打从今以后怎么对待朱载堉呢?叫朱前辈,显得外道生份。叫外祖大人,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直接叫外公叫姥爷,这不是那么回事儿!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他能管周穆敬叫一声爹,管华寻叫一声娘,那是因为这俩已经是死人了,周贤对此没有心理压力。管孔诤言和方丹一口一个师父师娘叫得亲切,那是因为这俩人对于自己有教养之恩,是真就这么亲近。
凭白无故多出一个大辈来,这大辈还因为自己年轻时候欠下的帐——内心是羞愧也好,是为了维持他得高人形象也罢终归是不敢承认——只能暗搓搓撺掇自己的老友出面保护后辈外孙。周贤这心里不是滋味,想来朱载堉此一时一定也是五味杂陈。
再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不是吃瓜的场合呀!现如今沙场叫阵,是要拼一个你死我活的,想这些干什么呢?终归也得是打完这一场,再其它。
周贤再松了一口气,心好歹刚才仨人话的声音都不算高——除了朱载堉骂楚谨言不要脸之外,旁人听不见他们在什么。
楚谨言叹了一声:“朱前辈,您下去吧,您是我师弟的泰山,照咱们还有亲戚呢。这一场终归还是我和殿下来打。您放心,殿下是我的师侄,就跟我的亲侄子没有两样,我绝对不会害他,那张纸条就是我留的。”
朱载堉脸一下子就黑了,刚才被楚谨言一语道破机的时候,他神色都没这么大的变化:“楚谨言,你好歹是岑秋风的弟子。青要山岑秋风这一门从来没有作奸犯科的。你倒是好,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竟还在邪教里撑起了腰身,为废帝张目。你在我军中关键之处下蛊,意欲何为?”
楚谨言长叹一声:“朱前辈,我要是但凡有办法,我也不想挨您的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田地来,我也是没有想到的。我早就被帝隐观逐出山门了,我做什么事情,连累不到青要山。我下蛊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等隐秘的毒虫,我行动之前,你们发现了吗?我没害人,我下蛊是为了救,殿下的性命。”
“我不信。”朱载堉缓缓摇头,“你若是想救他的性命,何必下城来与他对阵?莫不是还有人觉得他能是你的对手不成?”
楚谨言又叹了口气:“朱前辈……我不服您。毕竟我这个身份在这儿摆着,我什么您都不会相信的。殿下,我当初有杀您的机会,潼川州一次,你家大营又一次,您记不记得?”
周贤微微点头:“确实如此。你让被你蛊毒控制的兵丁对我下毒,我反应不过来。”
“既如此,朱前辈不如让殿下来选。”楚谨言伸手一指周贤,“你是要在阵前认投,还是要跟我打一场?”
楚谨言这边话刚完,就听得城楼上战鼓重重捶了三声,没什么鼓点,就是重。循声望去,鼓槌被单炜尹攥在手里。单炜尹在城楼上高声喊:“燕大侠,燕供奉,您若是不出手,可堕了我军声威。姚将军方死,您亲自请战,可不能怯战不前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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