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火儿拿着果子的手从嘴边滑下，忍不住又问：“靠山吃山，多少山货野物，就说这些果子和鸟蛋，你们为什么还能饿成这个样子。”
“呵，哼，看见我脸上的擦伤了吗？就是为了找鸟蛋摘果子上树弄伤的。可是就连这些东西，冬天我们是毛都别想见着，野物？你知道有多少蛇有毒咬一口就得死吗，你知道那些山猪大虫黑瞎子有多厉害吗？”
王火儿沉默了，半晌，道：“对不起。”
刘二娃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正对着王火儿坐下，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山洞里面说起了一些从来没说出口的话。
他问王火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没大人吗？”
“因为大人要去做工，挣钱，不然这一家子都要饿死。”
“对了一半，他们是不会做工的，镇子上的工本来就少，没点人脉根本做不到工，我们这些山坳里的穷人，野蛮的很，别人才不会看得起我们。所以，我们的爹都是到矿里做工。钱少，还危险，那么深那么黑的洞，爬下去就不一定上的来，我爹不让我跟着他去做工，说万一我们俩都死在里面，我们家就绝后了。”
王火儿静静的听着，沉默着。
“每年其实也能挣点钱，可是管事儿的不发啊，人都不敢要，要的话就挨打，打死也不管你的。带回来的钱还得被那些管事儿的克扣，就连看门儿的都得给好处。”
“你们的地呢？”
“地？”刘二娃嘲讽的笑了：“你当都跟你们村子似的，本来地里粮食就不够吃，遇到闹旱闹水还是一样交税，不交就打板子，还抓你，这都没啥，反正我不怕打。可是吃什么，我爷爷剩下吃的给我，自己活生生饿死了，再没有东西吃怎么办，就卖东西啊，东西没了那就卖地，地没了……剩下再活不下去就把自己给卖了呗。”
说到这里，刘二娃忽然问王火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房子都是棚子吗？”
王火儿：“因为穷？”
“因为没地盘！那做墙的黄泥巴都被人给占了，用那些烂泥巴我们还不如搭棚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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