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家父昨夜忽而抱病。”薛太傅的大儿子时任兵部。
“哦?”皇上的心中当然知道,这不过是因为昨夜薛妃受到了不公平待遇,而耍小性子罢了,但是面子还是要给的,“太傅年事已高,本该子女常伴左右,可惜个个都是国之栋梁,难以分身啊!传朕旨意:着薛妃今日回家省亲,以尽孝道。”
“是。”
“林尚书。”
“臣在。”
“你掌管兵部,把这次边患的具体情况说一说。”
“是。边境来报:以往,契丹人小规模犯境,最多是在边境的村子里抢些牛羊。这次不同,契丹人非但深入到了城镇,抢劫财物,还掳去了不少年轻女子,使得边城人人自危,整日不敢出门。不要说晚上,就是白天也像一座座死城啊!”
上书房内,幽幽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大臣们都在为边患问题痛心疾首。
皇上的手,紧握着手中的毛笔,这是他的习惯,喜欢亲自记录下每次议事的一些重点。可是此刻,随着一声脆响,一支上好的湖笔,被硬生生地捏断。
“接着说!”皇上低着头,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胸中的怒气。
“现在契丹的实力虽然比以前已有所增长,但是还没有强大都能与大周抗衡,所以臣恳请皇上准臣带兵,平定边患。臣定将那些寇贼杀得片甲不留!”林尚书一下跪在地上,抱拳以求。拳拳之心,感动天地。
“皇上!”还未等皇上表态,另一位大臣--户部尚书立马跪在林尚书边上,“皇上,臣不同意贸然发兵。”
“哦?金尚书有何见解?”皇上做个请的手势。
金尚书抬起头:“契丹乃蛮夷之族最近频繁骚扰我朝边境,表面上看是他们日益强盛,但是依臣之见,实则是他们国力衰减。”
金尚书还未言毕,整个上书房的气氛就被推向了**。
“简直一派胡言!”
“怎么可能,我看是户部如今拿不出钱来,所以故意推脱!”
“金尚书不是糊涂之人啊,今日怎么如此……”
“够了!”皇上拍案而起。
整个屋子瞬间家雀无声。
皇上踱步至金尚书面前,示意他接着说。
“皇上,臣斗胆猜测,若是契丹国内资源充沛,物产丰富,那他们也不会常常前来犯境。正是因为国内空虚,寇贼又不懂得先进的生产工艺,所以才会不得已到我边境掠夺啊!”
“哦?”皇上皱紧了眉头,思考着什么。
“皇上,金尚书,深谋远虑啊!”有人开始附议了。
“金尚书,刚才得罪了。”
“是啊……是啊。”
“皇上,臣自叹没有金尚书这般深思熟虑,贸然请求出兵,请皇上降罪!”边上的林尚书惭愧地低下了头。
皇上这才舒展了面容。
“既然各位意见都已经统一,那我们现在快来商量一下对策吧。”有人提议。
“金尚书,你有何建议?”皇上弯腰,将金尚书扶起。
“皇上,臣虽不擅长打仗,但是也知道边患对于民心的影响。而且如今边境的几座城池都人人自危,这不是个好征兆啊。臣的意见是:用技术换安宁。”
“用技术,换安宁?”皇上琢磨着这个方案,“其他人呢?认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大臣们不语,但有些已经开始点头。
“皇上,”兵部周侍郎上前,“据臣所知,现在契丹的王,是耶律璟,此人甚是荒诞啊!虽他讨厌女色,而无所出,但却经常酗酒,天亮才睡,中午方醒,因此长时期不理朝政,国人称之为“睡王”。而且他生性残暴好战,还常常亲手杀人为快。”
“这个朕也有所闻,你接着说。”皇上坐回案前,拿起茶杯,呷一口。
“若是他们的王是一位贤王,那我们为他们提供先进的技术,他们自然求之不得,定能保边境太平。可若是这样一位王,有技术又有何用?生产生活条件还是得不到改善,他们照样只能以掠夺为生。”
“嗯……有道理!”群臣附和。
“而且,这样一位王,未必能够看得上咱们这宝贵的技术,说不定他还不要!”
“对啊!尔乃蛮夷,如何会懂这技术的重要性!”
“况且,蛮夷一向不讲信用!”
“对!”
群臣的意见在涉及到*时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皇上的嘴角在呷茶的一瞬间,微微一拉。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他的臣子们果然非等闲之辈。这些他想到的,他们都想到了。
他从不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喜欢看着群臣们由意见大大的分歧,到最后吵着吵着边意见趋同。这样他们的思想才不会被禁锢。
何况,常常为国事争吵,早已是巩固朝中关系最好的润滑剂了。大周能有今天,离不开这位国君的用心良苦。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那么朕来说两句?”皇上扫视群臣。
上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大臣们整齐划一地说道:“请皇上定夺!”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
“关于契丹,朕也有些自己的想法。”皇上起身,负手而立,“这仗势迟早要打的,正如刚在林尚书所言:等他强大了再打,不如现在就打,既可以省钱省力,也可以尽早巩固边疆。再者,他一个蛮夷之国居然屡屡来犯,不打,实在有失我大周的大国风范。所以,必先将其打得失了方寸,再行安抚之策。只要其向大周称臣,交些形式上的岁贡,那我大周也可以为其提供一些生产技术嘛。”
“皇上英明!”群臣一齐跪地朝拜,声音洪亮到房顶都快要盖不住了。
做皇帝的优越感恐怕就在这里。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那这次该派谁出征呢?”
“臣恳请皇上给臣一次机会!臣定鞠躬尽瘁!”林尚书再次跪地,看来这场仗他很有信心。
皇上却眉头紧锁。他心中知道,林尚书虽然熟读兵书,且时任兵部,对打仗这种事情可谓是驾轻就熟。可是他有个致命的缺点:轻敌。从他刚才的言谈举止中就可以看出了。所以……
“林尚书,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你的父亲已过耳顺之年了吧?”
“啊?”林尚书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哦。对,对。皇上您怎么记得?”
皇上踱步至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近日听说,他老人家最近身体小病不断啊。朕思索着,你这一去恐怕要一年半载,万一……朕是说万一,那岂不是不能为他老人家……咳咳。”皇上没有说完,这意思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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