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希望这个孩子像齐商那样,面对任何事都要独自一人承担。
封闭内心,也隔绝了他人。
“诺言,”方远盯着这张似是一夜间忽然沧桑的小脸,犹豫地问,“你真的打定主意跟我出国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因为只是较常见的先兆性流产,加上医院的及时处理,眼下的诺言除了心情不佳,身体已无大碍。
而因她后来的一句“不想被齐商找到”,他不得不带着她速速出院回到自己的住处。
冲动冷却下来以后,他也才开始正视起他们即将面对的诸多麻烦――最难的要数怎样才能不知不觉地在神通广大的齐商眼皮子底下,带走人家的老婆。
这需要做出一个谨慎又周密的计划。
另外,诺言的护照并未随身携带,要么回家去取,要么挂失补办。
前者风险高,而后者则需要一段等待的时间…也是件棘手事。
可除了这些,最重要的还是诺言现在心里的想法――如果她也是一时冲动才下定决心,未来就必定会后悔。
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她,他都不想她有后悔的那一天。
“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有后悔的余地吗?”许诺言过了很久才道出这句。
端起营养剂慢条斯理地喝光之后,才又继续,“我也没有后退的想法了。
心意已决,若可以,我就跟你走。”“一时怨尤不会持续太久,我一直都没有过问你与齐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会突然在他的地盘里出现意外…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明白:就算我心中有一万个带你走的想法,也仍不及渴望你幸福来得坚定。
诺言,这种事你要想清楚。”许诺言终于望向方远充满探究的眼。
“也许你也不能理解,我决定离开…并非是多么想要远离齐商。
躲避他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因素,而更多的却是我想摆脱我自己…从前的那个没用的自己。”“长这么大,一路走来我都过着没有意义,没有信仰,也没有力量的人生。
我曾把深爱齐商当成是我唯一的梦想与信仰,可事实证明这是错的――人若没有发觉自身存在的意义,只把希望寄托他人身上,是件多么可悲的事情…我已厌倦了从前那个只会选择逃避的我。
对于未来即便忐忑畏惧,却仍想勇敢尝试去寻到一个新的自我。”“无需刻意做出改变,你已是与众不同。”见她摇头,方远用力握住她的手。
“不要否认…因为你并不清楚我眼中的你,也还未了解真正的自己。”
齐商在殷肆与莫然的陪同下到了医院,却扑了一空。
光线清亮的办公室里,一股诡异低气压四处弥漫。
曾负责许诺言急救工作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瞄了瞄站在桌前的三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局促般推了下眼镜,才翻开手中的病例记录。
――不久之前,这三个男人直接闯进了办公室,莫名其妙劈头盖脸就问他那个叫做许诺言的孕妇前一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现在又去了哪里。
那股骇人的气势吓得他差点叫保安。
因院方的保密规定,他是不能随时随地,随便地透露任何病患状况的。
可在他拒绝之后,不出几分钟院长居然亲自打来电话,叫他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对这三人彻底说明情况。
“许小姐昨晚大约在20点17分被送到这里…当时出现宫内出血现象,血压较高,孕妇情绪也有些不稳定…”“废话删掉,直接说重点!大人和孩子到底有事没有?”齐商双手支在办公桌上,探过身体脸色阴沉地命令。
“哦…没事没事,可能只是受到惊吓,或者孕妇的情绪起伏太大而导致的先兆性流产,因为送来的及时,状况很快就被控制。
其实这种现象很常见的…”医生说着说着,索性将记录推到齐商面前,让他自己看。
――是院长叫他详细地说,可他说了又被人吼。
他招谁惹谁了?齐商攥着拳,一个“流产”飘入耳中,让他心一抖,其他的话就再也听不进去了。
“情况那么严重,你们怎么就叫她出院了?!”他咬着牙问,不能想象诺言拖着个虚弱的身体能去哪里。
“是许小姐与家属共同要求离开医院,说是无法在这里好好静养。
而且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所以…”“家属?哪门子家属?!我就是家属!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意外状况应接不暇,齐商已是失了冷静。
“齐先生。”身后莫然轻声开口,却见齐商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商,你先别冲动,听听莫然要说什么。”看到手下犹豫的脸色,殷肆认为事出有因,莫然肯定还知道什么。
于是不得不出声提醒着满腔怒火的好友。
“齐太太被送来的路上,曾给一个姓方的男人打过电话。
而那个男人也真的很快就到了…医生说的人应该就是他。”“姓‘方’…方远?!”“姓方的男人”…这一句如同咒语,瞬间便令齐商眉头凝得更紧,连声音都又降下了三分。
看到莫然点头,又发起飙来,“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方远…是啊,他怎会忘了还有个叫做“方远”的大麻烦?那混蛋!!居然没有一声通知就私自带走了诺言!…他又会带她去哪呢?!“抱歉齐先生,因为我从前并不知晓齐太太的身份…所以有些事以为到了医院,等您见到她就会明白了…我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差错。
那个方远看起来与齐太太是很相熟的,他们通话时,齐太太还对他大哭,而且他到了医院的时候,得知太太被送入急救室,也是紧张得脸色发白…”说话间,突然接到一抹暗示。
莫然视线稍微偏移,就看到了殷肆岑然的眸中满是阻止之意。
那意思是叫他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再看回齐商的脸……好家伙,眼神真够吓人的。
――看吧,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没说出那个男人的原因。
谁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多话还是要随情况而定,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满室沉寂。
齐商面色阴郁,沉闷地喘着气。
所有人不知他此刻心绪,也都不敢轻易开口。
“商,起码…现在暂时确定了你老婆孩子都没事…这是好事,你冷静点,其他先放一边,找人要紧。”许久,殷肆不得不搭住齐商的肩再开口劝慰,向来无所畏惧的他此刻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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