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峰自在窗外听屋中二人一言一语而说,俱是声言袁督军要反叛大明,存心自与满人言和,心中恨他二人以言语污蔑袁督军,却苦于不能现身与他二人激辩。
却见黄台极在屋中听了他二人之言,说道:“以你二人之说,袁崇焕如今差人与我讲和,难不成其心为真不假?既如此,我本有心与那一个为我所掳的大明皇宫内庭宦官杨公公修好,心想多以金银珠宝为结,请他去大明皇帝之前为我通融,两家修好罢了刀兵,以解我大满眼前之危,今如此看来倒是不必,若依袁崇焕所许,我只一语应了他,不费一人一马,便可尽得山海关以外城池土地,如此有何不可!”忽似想起一事,对屋外喝一声:“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进。
杨青峰只在窗外窥探,不曾入到房中,想必黄台极置身的那一间屋外连的有屋,黄台极一语喝出,屋外亲兵便已听见。
黄台极问军兵道:“我让你等去请那大明的杨公公,可曾去请?”
亲兵道:“回贝勒爷,在下已请了杨公公来,正在屋外相候。”
黄台极似是一惊,说道:“来的这样快?你等在外面等得有多久了?”
亲兵回道:“我等在外等得有一些时间了。”
黄台极似是有了怒意,责怪道:“你既请了杨公公来,怎地不进来报告?刚刚我等在屋中说话,杨公公在外可曾听得?”
亲兵惶恐道:“我请了杨公公到了屋外,见贝勒爷正与十四爷和国师说话,不敢擅入,便在外等候;刚刚贝勒爷与十四爷及国师所说话语,我在屋外已是清清楚楚听得,那杨公公多半也已听见。”
黄台极似是大惊,说道:“如此机密大事,却为大明皇宫内庭皇帝近身之人杨公公听见,如何是好?”想了一想,似是刻意压底了语调,却那声音仍是十分清晰,杨青峰身在屋外也已听见,只听他吩咐亲兵道:“你领了军兵将杨公公重行带了去监中看押,切记需多派了军兵看守,今日为他知了此事,大是不妙,如是为他将身逃了回去,则此事必露,大事不成,对我大满之势大是不利。”
亲兵唯唯喏喏应声,出屋领许多军兵带了杨公公回去监守之处。
杨青峰在后悄悄跟随,远远见众军兵将杨公公挟进了一处院落,暗暗在心中记了那一处方位,有心要再回去黄台极屋外探听,却又心中极是厌恶多尔衮与兴元国师口出的腌臜污秽之语,心中愤怒难消,自将身回了大佛寺中。见玉录玳在努尔哈赤灵前早已昏昏睡着,心中怜惜不已,忙将她抱去一边歇息,自替了她为努尔哈赤守灵。
杨青峰今日亲眼见了杨公公为满人所掳,探得了他的关押之地,心中即生要携了他一同回去宁远之意,心思杨公公虽是可恶,先前残害了无数忠良,却终是汉人,如今尚未见他如那范贰臣一般自甘将身去做满人之奴,失汉人气节,便只如此,我便要救他,使他身回中原重见天日。
又过一天,到了晚上,杨青峰重将身出了大佛寺,来探满人动静,只待满人守备松懈,便要先救了杨公公出城。依旧将身先去了城墙之上,只觉今晚情形与昨晚大不一样,城墙之上不见一个人影,来往逡巡值守的军兵尽是不见,杨青峰心中惊奇,也不知何以会致如此,将身下了城墙,见城中也是不见人行,心中暗想莫不是袁督军催军来了此处,满军吓得尽将身逃了吗?虽是心觉不致如此,却也不由自主将身去了城门之处,暗中去看,吃惊更甚,只见那城门也是无人守把,虽在夜中,城门却是不闭,竟是开了一道小缝,宽可容一人将身进出。杨青峰在心中略略一想,只觉如此,大是出于寻常,只怕暗中满人隐的有阴险计谋,不敢将身就那城门出外去看,想了一想,又将身去到城墙之上,拿耳去听城外动静,却静悄悄听不见一丝声响,不似有兵临城下之觉。思之良久,杨青峰将牙一咬,心想管他满人有何奸计,今我就去关押杨公公之处,救了他先送出城外,让他自行先回宁远,我再伺机携了玉录玳在后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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