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老朽在此谢过杨少侠。”武行路听杨青峰如此而说,不知为何,似乎心中忧虑犹是未去,面上依旧不见有宽慰之色。
杨青峰再向武行路拜别,行出甚远之地,回身见那武行路尚自依旧驻足原地,双目呆望自己所行之向。杨青峰知他定是在想武擎天,刚刚他对自己所言,那胸中父对子的淳淳之爱,所有的呵护、所有的眷念、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心忧,那一刻在他言中眼中尽现无遗,几十年未尽的父爱,今虽是有心,却已是力有不及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武师哥虽曾自小未得父母之爱,如今他却尚可见到自己之父,然而我呢?杨青峰心中一念而过,心中忽地一颤,又叹了一声,自思我今怎地胡思这等不相干之事?忙收敛心神,足下几个起落,已逾去数丈,疾至那天池溢口补天石之处下山。
杨青峰足下不歇,过牛郎渡和飞瀑之时也不止步,其时正值署夏,山间却是清凉,一路行走,自是比先前在雪中而行轻便迅捷,此时脑中所存尽只玉录玳之形,一时是她在赫图阿拉城中对自己的百般顾护,一时是她于殇情涧中寻不着自己之时的戚然悲切欲绝之态,杨青峰虽是不曾眼见,心中却可想象得出,及至想起自己食了千年之参,身中盛阳之毒,玉录玳为救自己,二人赤裸之身在那洞中相拥交织,脸上犹有火烤般羞愧,心中却是甜蜜。脚下步行如飞,心却依旧甚觉太慢,直欲胁下生了双翅,便可一翅飞去玉录玳身前相见。
时间不久,杨青峰已近山脚满人守山的营寨之前,远远所见,只见那营寨披红挂彩,一片喜庆之色,心中想起何可大,不由又起抱愧之心,心想当初不是自己巧言所骗,他便不会随护自己去那赫图阿拉,此时不知有几多快活。心中又想我今需再向他们讨借马匹,此去抚安之地,骑马驰行,方可疾速而至。
当下将足下一顿,去势减缓,大摇大摆,身尚不至营栅之前,口已吆喝不止,大呼:“小的们,本官巡山归来,你等还不快快前来迎接!”
只叫了一声,营内涌出数人,正是先前日日喝酒嬉戏的何可大属下一群活宝,见是杨青峰,不知为何,却呼啦啦各各掣刀执枪,将杨青峰团团围在内中。
杨青峰心中好生奇怪,先前至此,与众人相处已有些时候,怎地今日一见我面便要动刀动枪?难不成是恨我先前胡言骗了何可大随护我前去赫图阿拉城丢了性命,今要为他报仇?看那情形却又不是,正在疑惑,却听一人说道:“这人从山上下来,定是上了山了,擅自闯山,罪不容赦,当得乱刀砍死。”
刚刚众人将杨青峰围在内中,皆不出声,此时听的一人说话,立时便人人雀跃争先,只恐自己落后,另一人急急说道:“不可不可,依我之看,绝不能乱刀砍死,应是用长枪戳死。”话语尚不听说完,又一人说道:“你说用长枪戳死便用长枪戳死?依我之说,得先抓住,用绳缚起,吊在树上吊死。”却又有一人大叫道:“你等俱在胡言乱语,此人未得允许,私自上了神山,何大人不在,我等自应将他抓住,做一辆囚车,将他押在内中,解去抚安,由大汗发落。”此一语所出,立时便有数人附合,一人说道:“对对,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大汗知道我等守山如此有责,定会大大嘉奖。”却又有另一人说道:“如此好是好,只是应先砍去他双足,再押解送去抚安,如若不然,他自半路跑了,却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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