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中听了柳谷主如此之说,心想柳谷主虽是江湖之中人人敬仰的前辈高人,这一句话我却极不爱听,我对柳青青情真可签日月,虽是真如他说已达极致,但怎能用物极必反这一词来说,难不成反过来我便会害了柳青青?
屋中许久不听声音,我蛰伏屋顶时久,只觉身酸体僵,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时辰,方始听到声音,却是秦川之声,秦川说道:这一件事,我想向世伯稍加进言,虽我心中对青青之情不是她人可以替取,然我心中所想,如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为真正有情,却不是要将她处心积虑据为己有,而是要设身处地为她所想,想她之所想,行她之所行,助她行事顺遂,使她尽行心中所愿,生活开心快乐,只要不是有违世之行事风尚道德,即便是有逆自己心中所愿,也要如此,这便是一种真爱中的大爱。如若因自己心中喜欢,而处心积虑将一个人据为己有,此虽也是一种爱,却只是一种小爱,是一种自私之爱。今我与青青自小青梅竹马,更是情胜兄妹,我怎可因我心中对她所持的一腔真情,便不顾她今心中之愿,而将她强娶为妻呢?依我之见,莫若我们探得青青心中所想,她若有心嫁我,我便娶她为妻,她若对那武少侠有意,欲嫁于他,世伯且不可横加阻止,我便在心中将她当作今生自己的一个亲生妹子,今后依旧护她宠她,此不是更好?
我蛰伏屋顶之上,耳听得秦川之言,心中思潮起伏,心说秦川啊秦川,武林之中都说你豪侠仁义,果真如此,今听你一言,当真是让我羞愧无地,柳青青本是有情于你,是我横刀夺爱,此是大大不该,今我便将身离,从此再不踏进荆襄之地,但愿你与柳青青生活的美满幸福。
耳中又传来柳谷主之声,自是对秦川而言,说道:贤侄,如此只是苦了你了。
我却无心再听,只将蛰伏屋顶之身悄悄向远处黑暗之中轻轻摸去,隐隐听得柳谷主与秦川说话之处的房门吱呀一响,想是秦川身出,要去那柳青青之处探询柳青青心中之意。
我心去意已决,不敢再去那柳青青房上暗中看柳青青最后一眼,只怕再看她那一眼,这心中去意又要改变。狠一狠心,将身中气息一提,身形已起,当下轻飘飘之身携一颗沉甸甸之心,落于房下黑暗之中,再将足下一顿,展开身形直向谷外宿身客栈而去。
我身在百花谷中耽的大半夜,再回宿身客栈,已近晨明,顾不上身体疲累,我将那随身衣物都收好装在包袱之中。前些日得柳青青将其尽皆收去净洗,又喷洒百花谷中的百花香露,此时那一股淡雅的百花之香犹可清闻,而我今此一走,决意将不再与柳青青相见,心中又觉失落又觉悲伤,将包袱背在肩上,取了随身之剑,再看一眼这几十日柳青青在此日日照料服侍我的居房,正要身出,却听客栈之外的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疾如雨点一般驰来,虽天未大明尚暗,那马却驰行甚急,听声而辩,那骑者定是非同寻常之人。
只一瞬之间,那马已近客栈,继而客栈之门嘭嘭大响,想是那人心中甚急,一迭声高喊:店家开门!店家快开门!
我心中一惊,竟似是秦川之声。店家披衣执灯将客栈大门打开,一人撞进,我眼中所看,那不是秦川却还是谁?
秦川拿眼在院中一扫,早见我背上背着包袱,正是欲要上路的装束。
秦川大惊,疾将身近我之前,问我道:武兄这是要走?
我说:在此蛰居多日,尚有许多要事未办,今正是要身起去办要事。
秦川听了,说道:武兄万万不可身走,今有一事,说出来比你所有之事都是要紧,且将这一件事办完,再走不迟。
我一听,心想我在此地那有此等急切之事,莫不是他唬我?问道:秦兄所说是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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