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对这帮外地人的鲁莽报以关心,劝解他们三思,可等在原地打转也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冒险去租界看看,也许还能避乱。
昨夜的枪炮声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一会儿是轰隆隆地炮声炸裂一会儿又是啪啪地散弹乱飞声,几人几乎一夜都没有睡好,光是傅梦吉与丁家几个守院就起身过好几次。早间大家都有些面色不虞,尤其是几个年轻人更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般,一点年轻朝气的活力都没有。
原本的话痨子彼得面如菜色,打着哈欠愤愤抱怨:“真是不让人安心。”
昨夜霍斯特和彼得睡的同一间屋子,老人家里被褥有限,两人只得挤在一床被子里来去别扭,索性被枪炮声扰得都没有入睡,北方的夏日没有南方的湿热,夜里两人又“争”起了被褥,谁也没有睡,谁也没有讨着谁的好,就连沉着如霍斯特这样的人,也是被弄得面色难看。
更不用说两个小姑娘了。
霜降一听彼得抱怨,忍不住呛声:“想安心就回济南啊!绝对让你一睡到天明。”
彼得发懵,搞不清状况问:“你还有精力跟我争执?我可没有精力跟你吵!”说完也不理会霜降是否高兴,讪讪地走开了。
队伍从济南出发开始,原本还算和谐,可自从入了天津界后,也不知是人心惶惶还是什么造成的原因,大家的神情都不免有些落寞,再加上入城以后的见闻听闻,让笼罩在队伍上空的阴云气氛更加深沉,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大雨磅礴”。
霜降脸色也不是很好,眼皮下的清影若有若无,见彼得讪讪走开,自己落得无趣也住了嘴。
用过早饭,几人聚在一起商量今日入租界的路线,他们请老人给大家说说大致情况,老人只能凭着往日的经验说道:“天津城到塘沽租界约莫需要半日的路程1,但你们不能使用马车,唯一的方法就是走过去,路上可能会遇到义和团的人,也可以沿着铁路线走,但那更容易暴露你们,说来说去,都是危险的事情,你们这帮人也是奇怪了。”—-解释1有资料说塘沽租界到天津车站的距离大约有三十英里,我是按照这个标准去估算的,也不知道准不准?《1900年:西方人的…》
老人连摇头表示难以理解,可也阻挡不了几人的决议,伍子洵又问:“老人家,真的没有其他的路线可以去了吗?此时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老人一副神色凝重,皱眉回答:“去租界也就那么一条道可以走,若是不成就只有走水路了,可水路就更不好说了。”
”此话如何解释?”
“走水路必定要经过天津城外,兴许义和团的人就驻扎在附近,那不是更危险吗?你们若是真不怕死,老头子我也不会再劝。”老人家似乎有些不乐意,觉得几人有些顽固不化。
伍子洵当然知道老人是在关切,可却无法安慰,只得连声道谢。
老人不满,一抚袖便走开了,留下的人都有些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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