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行径,在世风已逐步开化之广州城内,亦属离经叛道之举,总惹旁人非议。
然妹妹好主见,行端颇不在乎之,她常以天下太平乐善好施为己任,先前与父亲争吵的原因无他,正是锦秋去广州城外参与抗法运动,被父亲发现,派家仆匆忙带回。
伍青山疼爱女儿更甚,从小未曾逼迫女儿墨守成规,反而教于为人,怀主见之心,可豁达心境,亦眼观四方,可通达世界。唯独不曾想到,女儿会如此公然参与运动,俨然已忘却身为女子之涵。
“为父欲送锦秋去法国求学,已托沙面的里瑞奇公使秘书帮助前往,暂定秋季,近时日,她不需再去女医学堂,你好生看管愚妹。”伍青山的决定有些仓促,甚至未曾知会女儿一声。
伍子洵言听,声色惊讶道:”父亲,您糊涂了?您要送锦秋去法国?您让锦秋情何以堪此安排?她才刚参与过吴川的抗法运动,您有考虑过锦秋的感受吗?”
“正因未曾为难于她,才会变成如今愚昧之性格,为父是与洋人做买卖的商人,不为看清廷的脸色也应看洋人的势力而行!你勿再言,为父已决定!”伍青山是商人,一生未曾辱没门楣,也未不清自省,说狡诈行商言之过重,说循规蹈矩又言之过轻,总之,身处社会阶级的大染缸里,不能自视清白也不能视为同污。
“父亲!您这跟卖国贼...”忽地,只听响亮的“啪”声传来,恐伍子洵都未言语完毕,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伍青山刚听及儿子的“卖国”字语,怒不可遏,未做思索扬手一巴掌就呼在了伍子洵脸上,一记清脆的“啪”声响在整个门廊里,反而打懵了刚才还义正严辞的儿子。
这一记响亮的巴掌,也使得伍青山懵了。
片刻,伍子洵似是找回了些许清醒,便不顾旁地,复言道:“国家正值危难之时,您这样只会让儿子更加瞧不起您!这一巴掌是作为儿子该受之,但请父亲考虑锦秋的感受,她为如斯,不足为过,若换儿子,亦可行其之举。”伍子洵平时最是重礼贤孝道之模样,如今因这一巴掌,反而抛弃其他,只言其心之事,不为假也。
然这样的话语,于伍青山听来,无疑如千金般之重,忽地压得他难以呼吸,只得抬手无力地指着他,“你…….你…..气死为父....矣…”你了许久也未道一句完整之句,顺势又要扬起巴掌而来。
这时,锦秋忽地从门厅里窜出来,一把扯过哥哥的袖子,将人护在身后。
她愤怒地质问对面父亲道:“父亲何意?哥哥未曾做过任何违悖之事,要打应该责打女儿才对,与哥哥何干?您不是常教导于我们,过之不责打,方为明理者,以言相交,可通其心!父亲就是如此不明事理之人?难以信服他人!”言毕,拖着伍子洵就往门厅里而去,再也未曾看过伍青山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