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怡再找瞿稀,只听到一声引擎响,跑出去,货车屁股冒烟,瞿稀已经开着车跑了。
王梦怡回店里,重新看那份合同,合同下方还有详细资料,也就是账单。
水费、电费、材料费、送鸡肉那小伙的工钱费,还有服务员三个月的工资……
总计99999元。
他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还不死心,叫来服务员,问他:“今天店里收入多少?”
服务员一改之前的臭脸,从兜里掏出六块硬币,摆在桌上。
“这么多?”王梦怡盯着那六块钱,头有点晕。
“对,就这么多。”服务员说。
“昨天、前天、大前天都这么多?”王梦怡问。
“哦,那倒不是。”
王梦怡松了口气,还有救,只要有生意就好说。
“已经一个月没生意了。一分钱都没有。”服务员说。
王梦怡额头出汗,端起水杯,大口喝水,喝到一半,想到是卫生间接的水,哇一声,又吐出来。
……
披萨店的事先放到一边,服务员见换了新老板,就提欠薪的事,说房租都快付不起了,老板,我七岁出来打工,一个人在陌生的大城市打拼不容易,你拖欠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拖欠工资啊。
王梦怡问他工资都发不起,为什么不先去找新工作呢?
服务员说他又不是傻子,住店里的,吃店里的,吹店里的空调,用店里的无线,找什么新工作?
王梦怡的头更疼了。
他先回去,跟服务员说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运营好披萨店。
服务员说我知道我知道,虽然我只是个打工的,但我有一颗当老板的心。这家店生意这么差,都是因为招牌!什么“不好吃披萨店”,谁看了都不想进来。
王梦怡回到家,把自己摔在床上,自从交接了店面,瞿稀就再没打电话给他。
他反而觉得清静许多。
比起债务,他更烦瞿稀。
王梦怡躺了会儿,翻了个身,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正正反反地看。
看得越多,想起的越多。
是的,这张照片是他拍的。
在二楼尽头那个女厕所前,端好相机,听着里面的抽泣声,抓准时机,拍下每个走出厕所,穿着纸尿裤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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