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少绝宠:甜心,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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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少绝宠:甜心,要抱抱_最新章节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库博。”听到“苏尘”两个字,少琛的脸立刻冷下来。

    “杨柳枝,芳菲节…”

    杨柳依依,烟笼千里。碧波浩荡,红鲤翻江。江南杏花开了落,落了开,盛时压过得了群芳。花期过了,风一吹,就落了,落了使大半山峦绿透。

    我生,在秦淮河畔。

    有楼台依水,杨柳堆烟,一时千帆竞。这是河畔的一处巷子,巷子里不乏酒肉美色。我生在此,有那么一技傍身,感怜上天愿赐姿色,就是生活不易,我也算偶尔能由得自己。日日过来,就是今个儿唱曲,明个儿弹琴,想见就邀来小坐,不见就闭门谢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呀,久了这河畔烟花处也渐闻步摇孤傲之名。

    只是妓女子又哪来孤傲之资,只管那人前欢笑,人后欢愁又谁知。听了话,也只是心下苦笑罢了。

    偶尔的,采蘋听了些闲话也到我这儿来抱怨。她是个受不住委屈的丫头,当初要了她,也是看她这干净单纯的劲儿,也许是羡慕吧。

    说什么这些个少爷们花心得很,无情得紧。今天说姑娘天人之姿,明天说姑娘荡妇之态,真真让人心寒。

    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时也命也。

    我只得笑。时间长了,真的假的我也就分不出了。世人身处烟花外,自是不知红尘苦,只是我以为的看破,原来不过开头。

    初见,在对街。我坐在窗边瞧着远远的一山之巅,暑气燥人,看不多时就乏了。收神时瞥见对街站着个穿的朴素的男子。

    可真是素呀!

    麻布的衣服,一身没个值钱的家伙什,书生打扮。直勾勾地瞧着这边,这眼里尽是深情,我不由得心神一晃。

    看他穷酸的样儿就知不曾进来过,又如此痴愣,叫人生出玩弄之心。

    “去,给那位布衣公子,叫他莫中了暑气。”

    递了扇子给采蘋,叫她带去。

    倚在窗边,看着他们交谈,罢了这书生还抬头望了一眼,脸颊羞得发红,当真有意思。忍不住抬手掩嘴吃吃地笑起来。

    后来,我倒是常常能见到他。他就站在街对面,不走近一步,就那么远远看着,好像这样就满足了。

    是个怪人。

    可却让人惦记。

    后来我先他离开了那地方,嫁了那周员外做他第十七房小妾。我终究…逃不过命数。

    原来,我这身份渴望一份干净纯粹的欢喜,要一次厮守一生的幸福,真的是痴心妄想。

    徐郎呀——

    别过吧。

    我们本就交往不深,只是我心悦与他,不想他被我误了。而今往后,便真是,生死无缘了。心里难过得紧,却是只字难说,胸口压了块巨石,好似渴死涸辙的鲋鱼。

    再后来,听闻他进京赶考,中了状元娶了个大家闺秀,温婉和善,想来也是配得上他的。大抵如此,才是好的,方是对的。我为他绣了张手帕,贴身装着,知道送不出去,也固执要做。

    其实,我应当还见过他。在街上,两顶轿子擦过时,我曾窥过他的侧颜,不一样了。坚韧,沧桑,更为硬朗的模样。

    他…大抵过的不错。

    只是不再是秦淮河畔接了扇子还羞赧脸红的他了。我深切地知道,这世间再没有徐恪了。

    我们无缘无分。

    只因,我生在秦淮河畔。

    “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一夜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

    纵使君来岂堪折。

    【上一世】

    江凝于凌晨告诉梅,她正在去往南极的路上。

    梅失眠。躺在床上念诗。届时正读到木心的《春汗》。“我们穷,只此一身青春。”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白光,忽的觉得年轻真好。

    梅下床来。闷湿腌臜的六月如同雏妓的玉臂攀上她的颈项,乏力而匮于技巧,软沓得令人厌烦。半开的窗户偎进来一汪风,一路偎到窗帘的怀里去,娑动胯骨鼓出一个漂亮的弧。多一分的凉都渗不出来:头牌的素养。

    梅感觉一切都脏,脏得要了命,包括她自己。她用她特有的轻佻、带一丝嫌恶的眼神飞速扫过自己着日式浴衣的身子,敞着一片后颈。大和民族是一个打着柏拉图旗号的浪荡分子,天生就晓得怎样调情,恰当的遮比裸露更勾男人。

    梅看见自己许久不用快要朽坏的关节与黑暗产生剧烈摩擦而烁出的火光。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电脑前,抻手下去摸开机键。空气的粘稠质感让她想到摸女性的下体,恶心得一激灵。

    “梅:

    我只能说冷。昨晚到达智利机场,南半球高纬度区特有的朔风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我备了冲锋衣,好多棉裤……还是冷。

    中午(南极用的是阿根廷时间,与北京时间差十一个小时)我们乘船穿过德雷克海峡。预计半小时后到达谢得兰群岛。舱内暖气开得很足。食物丰盛。但我还是愿意到外边去。

    一路而来都是海,寂寞的海。灰黑色的。我猜你会喜欢。偶尔能看见座头鲸喷出的水雾。中国神话里的蜃能够吐息幻象。

    临走前阅读了《南极公约》。不能在固定海域抛掷漂浮物。我喝光了一瓶红酒,头很痛。我写字条塞进酒瓶里,用木塞固定好,然后用力把它扔向大海。或者几天,或者几亿年,贝壳的尸把这里填成沃土,我的固执我的顽劣得以重见天日,或者他们已经不再使用中文。我更情愿阅读它们的是鲸。它们是聪明的生物。

    愈来愈近……开始有冰川。崔巍晶峰,劈面而至。里面有没有已经风化的人鱼的竖琴,我也不知道。

    风很大,狂风夹杂雪粒子掴得人脸生疼。像是要把甲板掀翻。我更希望这是一场全军覆没的船难,人应该为圣洁的东西殉道。”发件人是江凝。梅的嘴角细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江凝是梅的朋友,长相娇软的女子。白里微微透着红的鹅蛋脸,两弯柳叶眉底下嵌着一双漆画似的大眼,薄嘴唇。不管遮住哪一部分都耐看。

    梅同江凝玩得顶好。经常去彼此家中喝酒、闻喜欢的香,宿醉之后笑闹一场。梅至今记得有一回带江凝去一间居酒屋喝清酒,江凝说过的醉话:“我毕生的愿望就是去地球的两极,风雪凛冽而强壮地抚平我皱褶的心室。我要在其中一极死去,或被雪藏或被溺毙,前者使我永远热爱这片土地,后者成为它复生的源泉。”

    江凝在说这些的时候又哭又笑,妆花了一脸。梅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像在哄一个孩子。

    梅收起回忆的旧手帕,坐在电脑前,开始打字。

    “江凝:

    现在是北京时间的凌晨。我坐在电脑旁边吃一只橙。我小时候常常把它的皮剥下来,然后对着人揉搓。它会喷射出灼热芳香的雾。

    我喜欢有规律的生活。吃饭。睡眠。每天写作三千到五千字。包括购物。今天去了商场,虚弱庞大的人群,没有思想。在路边的一家小店买到了喜欢的香。它们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闪光点。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南极。还以为那不过是你的酒话。那个地方高傲而孤独,冰雪在那一处站绝对统治地位。

    木心说他穷得只剩青春了,你的富有也只剩青春了。趁着年纪轻,去涉足更多的地方,行走在土地上,感受它的温度与柔软,已经稀少到近乎绝迹。”

    空格,署名,发送。以前的书信需要车马保卫,希望收到这样一封信。

    黑暗在梅的脚旁蠕动,久久不能入眠的兽。电脑屏幕把梅的脸映得苍冷。

    江凝回信很快,梅在玩扫雷。不小心触及到某个点,微笑的黄色圆脸瞬间死去,死于体内多个器官的大爆炸。

    梅点开江凝的邮件,一片空白。梅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下拉——她晓得江凝的习惯。那个目光狡黠的女子,有过人的聪慧,爱开一些小玩笑。

    “梅:我已经到达谢得兰群岛。正在赶往南极点。那里如你说的一样,那片难以征服的土地,遗世独立,不染纤尘。雪白得就像上世纪的上等丝绸。耳机里在播一首拼不出名字的中古民谣。凯尔特人喜欢曼陀铃和竖琴。

    见到了阿德利企鹅,体积较小的品类。时值南半球的冬天,天气很糟,有暴风雪。它们聚在一起取暖。没有声音。

    我在疑惑我们为什么不通个电话?或者你不喜欢这样。你总是爱逃避。

    我有一种欲望,脱离队伍然后迷失在大雪里。仿佛那里才是我的归宿,我生命的开局就是游星,二十六局之中的最坏打算。

    我到达南极点会发一张照片给你,如果到时候你没睡的话可以看看。”后附一个笑脸。

    梅一贯冷淡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热度,她无声地在黑暗里笑起来,发出脆响。窗外开始下雨,无声的,群居的,阿德利企鹅。

    梅将剩下的橙皮握在手里,揉搓。她口中带有热量的芳香物质喷薄而出,她对着手心吸一口气,觉得安全。

    梅回到床上去。她有些倦了。点着voluspa的鹤望兰(售卖员说具有助眠作用)。辗转之后入睡,梦里她看着江凝孤身一人奔赴风雪深处不见踪影,再见时她已是一尾人鱼。终日坐在冰川上弹唱同一首歌。

    翌日晨。梅醒的早。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过程中她看见楼下一地淡黄浓香的糜烂的金桂——昨夜暴雨的产物。

    江凝意料之中的来信。

    “梅:今晚暴风雪终于停止。集体露宿在一处背风坡。和我一个帐篷的有两个俄国人和一个法国人,俄国人在写日记。俄语是累赘的语言。我有些失眠。南极海拔太高,后脑勺轻微疼痛。往往这时候我愿意找你,你是一个倾听者。

    我于下午五点左右到达南极点。意料之外的空旷。白茫茫的都是雪,什么都没有。或许极点是人类赋予它的意义,在这片谁都无权涉足的土地,这种意义也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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