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衣怒极,捏决就与佛祖抗衡,结果被佛祖一串佛经生生给压下了西极去。
从此,没有希望,没有寄托。比在蛮荒时还要暗无天日。弦衣一蹶不振。
他依旧是妖界的妖王,光鲜亮丽。那双目中,再无光泽。眸子明明很美,却空洞得没有底。
他嗜酒,想在醉后再做一回当年流锦给他织的幻境里的美梦;他游走花丛,渴望每一次伸手去抱的都是流锦,有她的发香;他带坏了大白,连大白都与他一样变得懒散而无谓了起来。
大白也很想流锦,在妖界时每每弦衣在寝殿内与妖姬寻欢时,它都会蹲在回廊上,眯着老虎眼,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来。用它的虎脑,它觉得弦衣想流锦想得没有人性,而它却还是保存着虎性。它要比弦衣强,它因此有些看不起弦衣。
直到弦衣给了大白一个玩伴,大白对弦衣的不屑和看不起才渐渐缓和了一些。
听说天界的前火神羽化了竟带着记忆入了轮回,还跑去了西极当和尚,弦衣感到颇为震惊。既震惊道殊竟舍得尊荣,又震惊佛祖不收容自己却要收容道殊。继而他感到很不满,西极佛祖未尝不是一个偏心的家伙,他去就不行,而道殊去就可以。
然是后来他才明白也不服气,他是注定与流锦无缘的,不管他做什么。佛语有云,解铃还需系铃人,而流锦的铃自始自终都是道殊一人,而不会是他,亦不会是别个。
当弦衣知道流锦在佛门修行、成为了一颗佛前的琉璃珠,道殊的一举一动都变得理所应当了。到这个时候,道殊都还不肯放过他的流锦。
他恨不能立马冲进西极将那厮胖揍一顿。只可惜他去不了西极。他便一直隐忍着,等待着。
流锦下界去历劫时,他满心欢喜地跟着下界,这回一定能让流锦先遇上他,让流锦先爱上他。然天有不测风云,流锦去到哪里弦衣都能见到道殊阴魂不散。明明弦衣几乎是同时与流锦下界的,结果哪想道殊竟还要先快一步,早在流锦下界之前就已经在等着她了。
流锦那么小,怎么可能发现得了弦衣。道殊第一时间出现在流锦眼前,从此她能看见的也就只有道殊而已。
弦衣,他还是输了。十分颓废。
然而大白却很较真,趁着弦衣赌气将它落下的空当,它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白毛大狗,拼命往流锦的生活里挤。从一头勇猛傲娇的大白虎,变成了一条温顺听话的大白狗,大白突破了它身为老虎的底线。从此,大白能屈能伸的优良品质,在它们兽界得到了良好的口碑。
又过了许多年,弦衣依旧单身。大白也单身着,但不寂寞。因为弦衣的麒麟兽能够很好地慰安它。
这日,天气很好。弦衣在妖界一觉醒来,艳丽的衣袍松松散散露出了胸前的一片大好春光。外面明媚的光线刺得他双目微痛,他白皙修长的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一脚踢开床前伏着正睡得香甜的大白,懒洋洋地走了出去。
大白似被踢得多了,粗哼了一声,硕大的虎头换了一个角度,继续睡。
弦衣兀自斜靠在窗前,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半晌,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想什么。半晌他回过神来,手指扶着窗柩,形态十分美丽,眼梢一抬,看着还在睡梦里挣扎的大白,嗓音淡淡沙哑道:“大白,你想不想她?莫不是连睡觉都在想罢?真没志气。”也不知他到底是在说大白还是在说他自己。
大白一直没动静,直到弦衣懒懒道是要出妖界去走一走,大白顿时瞌睡就醒了,假装惺忪地睁开老虎眼,眼睛里闪着光亮。
最后弦衣领着大白一起出了妖界去了人界。人比女子娇,虎如棉花白。
不知是不是长期以往这一人一虎培养起来的傲慢和懒散,以至于他们一点也不晓得收敛。好不张扬地走在人界的大街上,吓得来往凡人躲闪不及嚎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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