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道:“所谓善恶由心生,佛法并不能驱恶,只是引导人心来驱恶。世事皆应亲力亲为,种下什么因便可得到什么果。”
我问:“那为什么有的人种下了恶因却得到了善果;而有的人种下了善因却得到了一个恶果?”
佛祖道:“镜花水月真真假假,善因恶因,什么是善又什么是恶,皆不可同人而语。”
我道:“我无我佛无量之胸怀,管不了天下人之善恶因果,今日我只想问一对人的善恶因果与轮回之道,特来请佛祖指点一二。一位是我父尊、天界前水神茗闫,一位是我母上、天界花神斐澈,他二人种了什么恶因,方才得到永不入轮回的恶果?为什么他们没有善报,为什么他们就非得要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善恶之分因人而异”,佛祖慈悲不减,“施主不是他们本人,又怎知那不是他们最好的善果呢?”
我昂头看着佛祖,问道:“那善果对于永不轮回的死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佛祖摇头不语。兴许是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便又道:“我知道我佛无所不能,佛法博大精深。即便是像我父尊母上那样魂飞天外之人佛祖亦能让他们再入三界六道。我亦知道,此乃违背天理循环之事,佛祖轻易扰乱不得天理。然违背天理所遭之报应,我可承受;救回父尊母上之代价,我可付出;只要佛祖能渡我这一次,什么条件皆可作为交换。”
四周的诵经之声再渐渐高起,吵得我头几乎都要炸开成两半。
一旁的弦衣捂着耳朵,不赞同地插嘴道:“万万不可,要是佛祖他让你拿命去换该怎么是好?”
“且莫说佛祖不会做出杀生之事”,我抿着嘴角道,“就是佛祖同意我拿命去换,以我一命换父尊母上两命,岂非是赚了。”
弦衣认真严肃道:“但我觉得我亏大发了。”
我侧头,看着弦衣。花里胡哨的衣裳,风华万千的面皮,还有面皮上那双灼然闪亮的眸子,他说,只要有他在,饶是佛祖也不能欺负我半分。
我觉得他与大白一样,没有一丝佛性,但却都十分的可爱。
只可是,佛祖没有让我拿命去交换,却给了我一个比拿命去交换还要困难的条件。
佛祖道:“我佛普度众生早登极乐,却无将众生再渡回苦海之理。三界六道,皆因一场战乱而亡灵载道。施主何不入我佛门,助我佛超度无数亡灵,直至下一次西极开敞讲佛,其间将近五千年。五千年后,我佛广邀四海之神尊菩萨,为施主的父尊母上超度,将其重新引入轮回。”
我愣了愣,抬首问道:“为何一定要五千年,在我有生之年入佛门为亡灵超度可否?”
佛祖一声叹息:“阿弥陀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一刻,心狠命地往下沉,沉得我窒息。我望着那高高在上的佛祖,忽而嘴角溢出一声冷笑,道:“佛祖洞察世事万物,不会不知我等不了五千年。如此,是故意刁难于我吗?我佛慈悲我佛慈悲,说得光面堂皇,莫不都是做做门面功夫,全都是拿出来诓骗人的?”
话已至此,整个佛殿的诵经之音陡然高涨。痛得我抱住了头,蜷缩在蒲团上不住地喘息。恍惚之中有一双手臂牢牢地抱住了我,熟悉的冷香熟悉的温度,可惜被我一把用力地推开。
我咬牙道:“你们就是不愿意救我父尊与母上,既然这样,还谈什么条件。都是假慈悲!我父尊与母上不如我,他们没有一身孽债!凭什么到最后不能得到善果!佛祖啊,你不是说种善因得善果吗!”
“此中之果,于施主不是善,于他们却是善。阿弥陀佛,施主莫要再执迷不悟,否则劫至而不休。”
我怒:“他们都死了,怎么还能是善!”我自蒲团上站了起来,昂首,“你们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今日大家都不得善果!啊——”
梵音穿耳,头痛欲裂……冷汗直往额上滴下,令我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弦衣与我一般痛苦,抱起我就欲飞出佛殿,被我挣开了去。我哑着嗓音嘶喊:“我都说了我愿意拿一切交换!可你们偏生就是为难我,我等不了一个五千年!如果有来世,生生世世,若能换得父尊母上回来,我都愿皈依佛门为超度亡灵而讲经诵佛!只可是今生今世,不是我不愿,是我无法啊!佛祖,我求你,求求你,我将生生世世都许进佛门,求你让我父尊母上能入轮回,能得安宁,能永永远远都幸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