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阳光铺下,镀亮了整个园子。偶尔钻进树荫里,经风一拂,留下一地细碎的剪影。看这时节,该是要入夏一般。
道殊拉我一起坐在回廊上,将煲好的肉汤倒出来递给我喝。
我捧着一只碗,舔了几口,而后看着道殊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一盏茶。两指捻着茶杯,垂着眼帘,细细啜饮。
弯长浓密的睫羽覆下,却比树下那跳跃的剪影还要动人几分。他的长发被风拂得些微凌乱,一丝一丝地扬起。
啜茶的神态,倒真像只清贵的鸟儿。
“你在看什么。”道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忽然出声问。
我老实道:“在看你啊。”
他问:“那好不好看。”
我理所当然道:“好看啊。”
将茶杯移开了唇边,他清清然展露了笑颜。
后来看着园子里的景致看得久了,肉汤也喝完了,我觉得有些发热,便松了松领口,索性躺在了回廊上。偶然间想起了这四季交替的问题,便问他:“道殊,你知不知道这入夏的时节是哪个在调啊?”
道殊将我的头搁在他的腿上,悠然道:“四季变换交替,乃药尊神所辖。不过他早已隐没,若是调节四季,他宫里的任一弟子皆可做此事。”
“道殊”,我闭上了眼,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我的发,“我觉得你今日做的肉汤不够好。”
“太清淡了,肉味不够。”我道。
听得道殊笑了几声,道:“要是吃那么多肉,一会儿午饭你还能吃得下吗?”
我决定不再答应他。如果我说我吃得下,他可能又要说我吃得多。虽然我也确实吃得下。
“流锦。”他指尖将我耳边的发打着转儿,浅浅唤我。
“怎么。”我问。
道殊道:“你嫁给我么。”
我不出声。
他便又道了一次:“等这阵子过了,我解除了与画潋的婚约,你就嫁给我么。你来做我的未婚妻,你来与我成仙婚,你来与我相守与我生子。我的余生,什么都要你来。没有你就不行。”
没有我就不行。
从来没有哪个告诉过我,他没有了我就不行。
父尊没有,阑休亦没有。但我晓得我在他们眼里的分量比一般人要重。
可如今,却是头一回听道殊这般对我说。
这番话若要是让画潋仙子听到了,还不晓得她会不会恨不能将我抽筋扒皮。我连忙伸出手指去竖在他唇上,哆道:“你先莫要瞎说,你这样很有可能会让我有生命危险。”
道殊将我的手握紧了手心里,连眼梢都染上笑意,问:“那你是愿意不愿意。”
我抽了抽手,抽不出来,只得努嘴道:“你让我考虑考虑。等过些时候我当了水神与你不相上下了,我再看看答不答应你。”
中午食饭时,有一道菜是拿芙蕖花叶包裹着的蟹肉,闻起来很是清香。我不禁想到了当初食神来焱采宫时给我吃的肉粒米团子。
一时吃着蟹肉,回忆连连。
我记得绿葱他发过誓再也不来焱采宫了。人才啊,就是这样被埋没的。
大抵是太惜才的缘故,我委实觉得蟹肉它很好吃,但却没有绿葱的肉粒米团好吃,吃着吃着竟有些食不知味了起来。
踟蹰了下,我鼓起勇气问道殊:“你是不是与食神结了仇,以至于他发誓再也不来这里做饭了?”
道殊无谓地挑了挑眉:“谁知道。”
我便主动替道殊夹了一块肉,再问:“你说要是我这个龙族来的贵客命令他来焱采宫做饭,他会不会来?”
道殊瞥了我一眼:“我不同意。”
我道:“我没问你同不同意,我问的是食神他会不会来。”
“他不会来。”道殊如是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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