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是何意?!绣娘怎受得如此大礼!!”绣娘佯装惊恐的将纳兰盈自理石地面扶起,走至贵妃椅边坐了下来!
纳兰盈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糕点,眸光惊恐异常,脸色惨白如纸,冰凉的手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拽着绣娘不放!口中反反复复总是那么几句,有那么一刻,绣娘当真以为一向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宸妃这是疯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安抚,纳兰盈才算是有些许的平静!
“绣娘亦相信,这毒药不是宸妃您下的,可事到如今,这还有意义么?皇上是亲眼看到容儿和锦儿食用糕点后毒发身亡的!娘娘纵是冤枉,也是百口莫辩!”绣娘眉梢掠过一抹愁容,似是无奈开口!
“你…你相信?绣娘你信我?!!太好了…绣娘!你去告诉晚晴!告诉皇上!!替我洗刷冤屈!!我冤枉!当真冤枉啊。你…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全都给你!!好不好?”纳兰盈眸底忽然闪过一丝希望,双手急忙自发髻和耳垂上轻扯下金簪和耳坠!慌乱的塞进绣娘的手里!
“无凭无据,纵是绣娘想为娘娘开这个口,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如果不是娘娘下毒,那一定是有人想借娘娘的手除掉晚晴!再嫁祸给娘娘,一箭双雕!此人当真高明呵!没想到这后宫居然有比娘娘更精于算计之人!!恕绣娘斗胆问一句,您到清风苑该不是自愿吧?!”绣娘语带双关的引指着纳兰盈的思绪,看着纳兰盈的眼神,绣娘知道,晚晴这步棋走的精致…
“我…我是自愿的…”纳兰盈犹豫着开口,眸光闪烁不定!
“娘娘若不肯坦诚相对,那算绣娘自作多情了。奴婢告退。”绣娘吃定纳兰盈此刻需要自己,这样的激将法定会让纳兰盈吐露实情!
“不要。皇后…皇后曾到这里游说过!说当下的情形只有与顾晚晴化干戈为玉帛才会有所转机…所以我才会到清风苑…皇后还…是…是楚蝶衣?!!”纳兰盈登时恍然,眸光怒火冲天!
看到纳兰盈眼中的愤恨,绣娘知道,自己是完成顾晚晴交待的任务了!
“是楚蝶衣…是楚蝶衣!!!那个贱人!居然设计害我!!不行!!我要见皇上!我要向皇上禀明一切!!让皇上还我公道!!”纳兰盈激动起身,眼中恨意如毒蛇般猛窜上来!心,恨至极限!
“娘娘且先少安毋躁!听绣娘几言,且不说这些都是绣娘与娘娘的猜测!就算是事实,娘娘以为皇上会治楚蝶衣的罪么!再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楚蝶衣当着皇上的面将娘娘毒死,娘娘觉得皇上会忍心动她一根手指么?!
娘娘此时去,不异于以卵投石!不止不会保命还会死的更快!”绣娘的话如一块重石狠砸在纳兰盈的心尖!是呵!!以自己今时今日的处境,何以与楚蝶衣抗衡呵…
纳兰盈苦笑,眼泪汩汩流出,绝望顺间替换了刚刚的愤怒,除了等死,她还可以有别的选择么…
“那我怎么办…皇上会留我一具全尸么…我不想被凌迟……绣娘…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纳兰盈的泪水夺眶而出,喉咙哽咽着哀嚎!
看着纳兰盈双手捂面,涕泪横流的惨状,绣娘本以为自己会同情她,却不想,这一刻,在绣娘心底浮现的,就只有‘活该’二字…
夜,深邃迷蒙,浩瀚的苍穹上,几颗星用尽力气闪着微弱的光芒,忽闪忽闪,宛若人的生命随时可能消失!
顾晚晴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眸光缥缈的望着天上的残星,不知什么时候,她开始习惯了寒夜的冷风,因为只有寒风,才能让她清醒,才能让时刻记着仇恨!如果说芽儿的殇,让顾晚晴学会了计谋与反抗,那容儿的死,便让她学会了残忍和无情!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虽轻,却听得真切,顾晚晴垂眸,悄然拭去眼角的泪水,回身时,一件乳白色的袍子已然覆在了自己的身上!
上官谨逶身坐在顾晚晴的身边,没有开口,没有看她,眸光顺着顾晚晴最初的方向望去,那颗星依旧在眨!
青葱如玉的手指轻扯着身上的白袍,慢慢收紧,自白袍上传来的温度终究没有暖了顾晚晴的心!这后宫容不下有心之人呵…
“逝者已矣,多思无益,相信容儿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如此伤害自己!如果你想离开这事非之地,上官谨定会帮你…”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透着让人心动的沉稳和沧桑……
顾晚晴心头微震,回眸诧异的看着身侧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俊逸无双的面容波澜不惊,璀璨如华明目坚定异常,她知道,上官谨的这句话,不是戏言!
“晚晴从没想过离开大燕后宫,上官先生的好意,晚晴心领了!只是这话若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后果难测…”顾晚晴下意识撵着白袍,神情但却了冷漠,显得有些迷茫,该是怎样的情感会让上官谨说出这样的语言,是怜悯?是同情?还是自己无意之间触动了他的心弦!
若真是如此,该是罪过……
“皇上我倒不在意,只看晚晴你愿不愿意…其实在下真的不明白,这后宫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留恋?!是冷宫的凄冷无依?素庭的忍辱负重?还是宸鸳宫的命悬一线?清风苑的剧毒糕点?!你几经生死,都还不足以让你看清这后宫的尔虞我诈么…”上官谨的声音有些激动,仿佛这经历种种苦难的人是他…不过如果真的是他,或许他倒不会如此心痛了…
顾晚晴不语,美如蝶羽的眼眸再次望向这无边无际的苍穹,唇,荡漾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温柔且悲伤!许久,顾晚晴终于开口
“上官先生且将这看作是晚晴冥顽不灵的执着吧!举棋难悔,这条路,晚晴已经走出很远…回不了头了…谢谢你的披风,人若是心冷了,纵是寒风又奈我何……”顾晚晴将白袍解下放回到上官谨的手里,转身间,眼底抹过一丝愧意,她不是不识好歹,只是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上官谨…该是一时的不忍吧…这样如神邸般嫡仙的男子,怎会对她动情呢!顾晚晴不禁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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