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哩。”
店家见她一身军营装扮,说话难免更加客气,“官人您拿好,既是同乡,我少收你一文钱哩。”
“多谢。”
乐山一连吃了两片麻糕,没吃出什么味道,低头拨第三片的时候,她无意识,忽抬起了头,就这样,看见了隔着三两个人之外的他。
“小侯爷清安。”
周遭人来人往,闹声不断。
他穿了一身白貂,貂毛细软,遮住了他小半边脸,他如一个谪仙人,朝她走近,回着礼,“陈小姐安好。”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罢了。
剥下来的那片糕点,她一直拿在手里。
想吃,刚刚送到嘴边,苦涩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独自难过着,出丧那日,她在桥头迎面吹着刺骨的寒风,可这些,都能够承受。只是骤然这样看见了他,她的情绪便像不能压制,一切来的很突然。就在这样一个闹哄哄地方,即使受到来来往往的行人的阻挡,她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脸,也听不清他说的话。
看见了他,便像看见了心底的寄托。
他是她心上最软的那部分。
糕片被她放下,放回了油纸袋里,她红了一半的眼睛,倾洒出绵绵的情意,有些难过,有些失落,她对他说,“沈璞,我阿娘没了。”
他穿过了人海,走到了她面前。
望着她,他像望进了她心里,他同她说,“嗯,我知道。”
乐山便真的哭了。
又笑又哭,哭的简单。
老远有人喊,“营头,还要多久啊,该走了。”
匆匆一见,只说了一句话。
乐山将手里的油纸袋,一整包刚出锅的南通嵌桃麻糕全放在了他的手上,“有人喊,我走了。”
“嗯,去吧。”
她匆匆去了。
沈璞站在人海里,一路望着她远去,连同行的马尾也看不见了,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一整包甜腻的糕点,他捏了一块,放到嘴边,是她咬过的那一片,他轻轻咬上了一口,嗯,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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