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山!
他没有书案,紧存的那一张樟木朱案,上头也仅是次日夜里残留的酒壶。
清晨那一点微光,营帐内尚不清明,这案前就侍奉了一盏油灯,照亮了半边营幕,案上竹简书卷,左右摆得整齐,案边,恰端坐着一人。
那人左手持竹简,右手持羹笔,瞧见床上有了动静,她抬头望了过来。
确定是陈乐山无疑,袁厉一阵抽搐,本能地想爬起身,却不料筋骨大伤,这一牵动,旧伤就又发了。
挣扎了半晌,只能躺回榻上,视线所及,如虎如狼。
“大人莫要惊动,帐外无有守候之人,你便是喊,也没人应。”
乐山放下手中细笔,将案卷一一裹覆好,搭到书摞上去。
乐山朝床榻走来,袁厉面色惧惊,但又动弹不得,“你岂敢!”
乐山弯腰,将火架上的药炉取了下来,满满一碗药,乐山为他倒好。
亲手递到他的床边,“大人误会了,乐山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大人的帐内做不合礼法的事,大人,”这袁厉委实是被她吓到了,“你睡的这三天,总兵大人任我为你营内的游牧副尉,乐山职位虽低,但总兵特许我有越俎代管之权,副将手里的大小事,乐山不敢怠慢,已一一处理妥当,有案册在录,待大人身体痊愈后,可一览清册。”
军演的事,已日渐步入正轨,步步妥当。
郭曙的伤,自日子清闲了,也养好了大半。
这日晚间,他来帐中寻她,一推帘子,就笑了,“怪不得日日在营中,日日不见你的身影,你原是每日都在这营帐内做什么呢?”他好奇,听守门的说,她日日花的功夫,都在营帐的书案上,他凑近来看,“你看的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事,值得你下这样大的功夫,这几日,也没见你回城东,今日夜色好,不如放下手里的笔,跟我出去走一遭吧。”
“不了,”她不去营前,是因军演之事,已有齐蕴坐镇,既不想夺她之才,又不想屡屡落别人口舌,“军中细事,不是一笔能说得清的,看完这些,我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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