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不甘心般,他缓缓倒下去,倒下去之前犹自用手指拼命抓挠着,似乎想抓住他那场还未做完又无法得到的美梦。他抓挠着,越抓越缓,最后停在半空不动了。
他没能舒舒服服的躺下永远地死——身上刀太多,架在地上支在殿中,卡在砖缝里,将他的身子高高架着,成为一个倾斜三十度的很累的姿势。
他的手依旧高举,一个永恒的抓挠姿态。满殿里迤逦开深红的血流,沿着那无数刀口流下刀身,在地面歪歪斜斜的游走、勾勒,画成一幅无人看懂的玄奥的命图。
“荥儿,对不起,是你逼我的。如今,你就好好去地下忏悔吧,忏悔……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老皇帝淡淡说着话,自言自语中,神情并没有失去爱子的忧伤,从头到尾的平静,平静到……诡异。
自古无情帝王家,如今慕倾天也是领略到了。原本她想来问老皇帝如何复活母亲,也顺便问问此时的西凉政局怎会如此的诡异。而如今,怕是不好问得了,他们若是贸然出现,怕是这老皇帝会将他们灭口了吧?更何况,有着如此凶狠铁血手腕的帝王,若有人刻意要软禁他,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武力上敌不过,另一种是,故意的。
看这情况,怕是两种可能性都有。
按老皇帝自己的说法,如今西凉积弊已深,需要清明之主坐稳西凉江山,而他却倦政已久,怕是想借此机会,从各皇子之间角逐出一名铁血智勇双全之人来作为继承人,同时,也是迫于格雅的武力,他不得不暂屈于人下,否则以他刚才处理太子靳羽荥的手腕,若非他情愿,谁能制服得了他?
想到这,慕倾天与皇甫翊对视一眼,于黑暗中又悄然离开。
隔日,西凉皇宫便传出太子靳羽荥暴毙而亡的消息,朝野上下无不震惊,而一向以抱病为由不理朝政的西凉皇靳缙临再一次上朝临政。他力压众臣对于太子死因的猜忌,把太子以亲王身份葬入皇陵,享太庙宗祧,至此之后,太子死因成迷。只是私下曾有收敛入棺之人暗谈太子死相太过残忍云云,即日此人便暴毙家中,从此再无人谈论西凉太子之死。一时间,西凉储君之位空悬,鉴于帝皇仍处于痛失爱子之悲当中,殿下众臣皆不敢妄议太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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