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话,就要往外走。
米建国双眉紧拧成一团,脸色也不好看,向前迈出几步,像座黑山似的挡在门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钱的地方,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你敢”于红艳发起了泼,索性支着两个胳膊,一低头,直接扎进了米建国的怀里,“要钱也行你先打死我吧给往死里打不打死我你就是婊子养的”
婊子养的
这话骂的真难听。
米建国真有些火了,随手一推她,“你给我起开再闹我真打你了”
“打吧打吧”于红艳捶胸顿足的哭喊,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拉着长声的嚷,“哎呦我的妈啊要出人命了大家都来看看吧姓米的要杀人了”
话音还没落,门声一响,孙维玉回来了,气哼哼的一踹椅子,“这是闹啥呢在井边都听到咱家的动静,人家那边喜气洋洋的,咱家哭天喊地的,干啥就这么天差地别也不嫌丢人”
米建国被她一顿抢白,大概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了,又不能和这个“继女”对着吵,一转身出门了。
孙维玉这才坐在炕边,抓起水缸子,大口大口的喝起了水。
于红艳站在一边瞧着她,“怎么了玉儿,这么大火气”
孙维玉用手一比窗户,“你听听米香儿结婚就结婚呗,干嘛整这么大动静显得她嫁的好”
于红艳梗着脖子,那副神态和女儿是如出一辙的嫉妒,“啊对呗这就叫得瑟人一得意,就开始得瑟她们家以前是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现在政策有些松了,地主阶级不像以前那样啊你懂吧再加上嫁了个好男人,米香儿和唐喜玲就一起得瑟的上天了”
孙维玉气哼哼的说,“我就是心里不服米香儿凭什么把咱们撵到小屋来反正她已经嫁人了,跟她男人走呗,把那套大房子留给咱咱家人口多呀,理当如此的”
呦呵
这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歪理了
母女两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
于红艳对唐喜玲的恨和怨,另有许多隐情,是不能说在嘴上的,是龌龊在心里的,是不足外人道的转了转眼珠,“我就看不得她们好这样吧”
转身四处翻柜子,“我记得咱们家还有一包老鼠药”
孙维玉瞪圆了眼睛,“妈,这个时候了,你找老鼠药干什么”
“嗯我想好了他们家不是摆流水宴吗我趁人不注意,把这包老鼠药倒进猪肉里,让大家吃了都”
孙维玉吓得脸都白了,“妈,你胆子可真大,老鼠药吃了会死人的”
于红艳大大咧咧的一摆手,“放心吧才一包药,那么一大锅炖菜呢,再说了,流水宴,一人就吃几口猪肉,死不了的我就是想膈应膈应他们,让唐家好事变坏事”
孙维玉忙接口,“妈,你听我的吧我算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吧有点医学常识吧老鼠药是剧毒,我不怕别的,我也愿意看唐家的热闹可如果事情闹大了,公安局查起来,咱们是要坐牢的不划算不划算”
眼珠一转,冒坏水了,“这样吧,我们卫生所有泻药,我去给你拿几包来,回头给大家伙都吃拉肚,拉得起不来炕才好呢让米香儿的喜宴变毒宴”
唐喜玲一拍巴掌,“还是你这主意好那你快去我在这儿等着等你把药弄回来,我立马就去闹喜宴”
“嗯呐你等着哈”
孙维玉一点头,乐呵呵的走了。
于红艳坐在屋里隔着窗子往外一看,见米建国从库房出来了,也没和自己打招呼,直接就要出门她心里忽悠一下,连忙追了出去,“米建国,你等等,你是不偷我钱了”
米建国没理她,兀自向院外走。
于红艳扯着他,伸手就要摸他的兜,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就是唐家的看门狗和老奴才,一辈子就愿意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钱呢,你把我的钱放哪儿了”
米建国干脆使劲一甩他是个正经的庄稼人,手里是有些力道的,于红艳没站稳,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就趁这个空当儿,米建国迈步就出了院门。
于红艳认定了男人是要去送礼金,心里舍不得那五块钱,就在后面契而不舍的追连门都没来得及锁。
院子里一下子就空了。
寂静
只有风吹着杨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地在墙头回响。
过了不大一会儿
只听得“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院门进来了,吊儿郎当的开口就嚷,“哎,哎,家里的人呢有喘气的没都死绝了吗”
见没回音,干脆在院子里四处逛了起来,东看看西摸摸,本来就不大的小院,一眨眼,就让他走了个遍,这还不甘心,又推开了正房的门,见屋里没人,直接就开始翻箱倒柜了。
忽听的脚步声响
孙维玉一推房门,拿着泻药回来了,“妈,你看这些够不够”
话还没说完,正和屋里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抬眼一瞧,不禁吓得腿都软了,颤着声音,“怎么怎么是你李不白你想干什么”
李不白来了
是来要钱的
李不白前天半夜确实被人绑了,挨了几个耳光和闷腿之后,干脆被人家扒光了吊在树上可他在被绑之前,是先被人从后面罩了个麻袋,根本没看到对方的影儿,整个过程之中,人家动作麻利,也没出声儿,所以说到底呢,他也不知道“仇人”是谁。
在村口的大槐树上光着身子吊了一夜李不白脸皮厚,除了觉得有点冷,被打的地方有点疼,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依旧毫无廉耻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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