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地上,身躯因为过度悲愤不断的痉挛着,却执着的跪着往前爬,双眼始终不曾离开被穿在半空中、不断往下淌血的尸体,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无力的向前伸着,只触摸到一片虚空。
那晋军士兵将邹正初的尸体像穿糖葫芦一样穿在长矛上,将长矛朝天而指,可怜的孩子就像个玩物一样,被他在空中挥来挥去。
温热的血从半空中滴落,没入沙土里,一滴,一滴,又一滴,瞬间融入大地,只留下一片血色。
半空中像下了一场令人绝望血雨,不知道多少年后,沧海桑田,这块曾经被混合一个母亲凄苦眼泪的鲜血滋养过的沙漠,会不会开出黑色的曼陀罗。
连城楼上秦军士兵的眼睛都红了。
冯衍一见这情况,立即上前想要控制住邹平,可是已经晚了。
邹平失去了理智,发了疯一样的跑了,他赶忙追上去,企图在对方翻过堵住城门的巨石之前将其拦住。
江柔急急道“你们两个快去帮忙,不能让邹平出关”
两个谍者这次没有耽搁,跟随邹平的脚步冲下城楼。
堵住城门的巨石半人高,前面还有许多守关的秦军士兵阻挡去路,邹平的脚步被阻了片刻,很快被冯衍追上。
冯衍抓住他,“邹平你理智一点你出去没用,正初已经死了柳寄芙也回不来了你是大将,你有责任”
邹平不断的往前挣扎,目光穿过重重障碍,锁在战场上那个小小的包围圈里,他近乎崩溃的咆哮,“那是我的妻儿你当然可以大义凛然那是我的妻儿啊我不要命的为大秦拼了这么多年,难道只得到责任两个字吗我全家都死绝了死绝了”
冯衍哑口,但仍然死死的抓住他,两个谍者眼看就要追上来,邹平突然用手肘狠狠的击打冯衍的下巴,当场把冯衍打得满脸鼻血。
冯衍吃痛,手下意识的松了松,邹平趁此机会,挣脱了他,拼命的靠近那块巨石,在士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踩着一个跌倒士兵的肩膀翻过巨石,手提一把长刀,一个人在万千敌军中冲杀。
江柔千不愿万不愿,还是在城楼底下看到了邹平的身影。
她立即大喊,“放箭放箭掩护邹将军”
士兵们立即拉弓放箭,掩护邹平,使得邹平在千军万马中能够渐渐前行。
他是秦军主将,取他项上人头者可连升三级,他一出现,就变成了所有人的靶子,雨点一样的攻击往他身上落下去,他倚靠城门上箭雨的庇护,虽然艰难,但还是成功的抓住了柳寄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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