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的脸色十分惨白,眼圈和嘴唇都是乌黑,脸颊上分别涂着一坨红色的颜料,看上去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周秋香吓得又是尖叫起来,她拼命的摇头。
不过,对于周秋香来说,真正的噩运才刚开始。
拜完堂之后,那个花俏的老巫婆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用剪刀将‘新郎’的头发剪下一绰。
然后,她捏着周秋香的鼻子,将这些头发强行塞进周秋香的嘴里。
接着,她再迅速用针和黑线将周秋香的嘴巴缝上。
然后,随着最后一声‘进入洞房’,满脸巨大恐惧和痛苦的周秋香被强塞进棺材里面。
将周秋香强塞进棺材里之后,几个男子冷冷一笑,然后,将锋利的木楔,分别钉在周秋香的双腿和双肩这四个地方。
接下来,再发生什么,李三就不知道了。
因为,噩梦做到这里的时候,李三被惊醒过来了。
怎么会做这种恶梦?
李三抚着胸口,缓缓站了起来。
当然,对于这个胡一万,他太熟悉了。
这个胡万一不是别人,就是将宅院修建在自己村里的那个胡地主。
这个胡地主,不仅家有上万亩良田,还有几十条枪支和狗腿子,周围许多百姓都是靠租他家的田地讨生活,就像李三,以前也主要是在他家卖苦力。
虽然家产雄厚,但这个姓胡的地主却只有一个儿子,而且,从小就染上了痨病。
当然,他也想纳小妾,可是,纳来的小妾,无一不是被家里那个母老虎婆娘给活活折磨而死,哪怕怀孕了,也难逃劫难。
许多老百姓都说,这就是报应,因为,这个胡地主太坏了,太阴狠了,一辈子就是害人,就是不择手段的鱼肉百姓、欺压百姓,许多百姓家破人亡,就是他造的孽。
李三自然也恨这个胡地主,恨透了这个恶魔,因为他从小就受这个恶魔的压迫和剥削,他手背上的伤疤,就是他家那个母老虎用砍柴刀砍伤的,起因是因为他小时候太饿了,从胡一万大院门口那条狗的面前捡了一根烂骨头,正好被那个老女人看见,然后,就用砍柴刀砍伤。
还有,他的父母,听说也是被这家恶魔给活活逼死的。
要不是因为特殊原因,李三早就收拾他家了。
当然,虽然暂时还不打算收拾这家恶霸,但李三也没有让他好过,这次回来,他和这些士兵们的所有开销,全部要胡一万出。
不仅如此,他还命令胡一万免除家里太困难的那些租户的租子。
虽然胡一万俩口子心疼得要命,但不敢不从。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
【四】
一阵清风幽幽拂了过来。
被清风这么一拂,李三顿时也清醒了很多。
惨淡的月光下,一座座孤坟,就像一座座小小的碉堡似的,矗立在这片荒山野岭之中。
时间不早了,李三紧紧握着枪,往周围又蠡测了一下。
然后,他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山下走去。
回到家里后,李三用冷水冲了个凉。
然后,他躺在床上,又开始慢慢回忆刚才那个噩梦。
难道,三年前,周秋香的失踪,真的就像噩梦里面一样,被胡一万抓去跟他死去的痨病鬼儿子办冥婚了?
冥婚,是死人跟死人结婚,这种恐怖的风俗习惯,解放前在湘西很流行,不过,只有大户人家才会这么做,因为普通百姓没有这个财力。
在那个年代,一旦哪个大户人家的年轻人死了,巫婆就会上门做冥媒,双方亲人满意之后,便会挑个良辰吉日,为死去的男女举办婚礼。
虽然是死人之间的婚礼,但隆重度并不会亚于活人的婚礼,会搞得非常隆重,大摆宴席,亲朋好友也会像活人的婚礼那样前来喝喜酒,只不过,亲朋好友们在给红包的时候,不能用红色的纸,只能用白色的纸。
婚礼举办完之后,然后,法师再作法,直到将双方的棺材埋葬在一起。
问题是,冥婚是死人跟死人之间结婚,而且死者的死因,绝对不能是对方刻意人为造成的,否则,对方的死者不但无法享受,反而在九泉之下会不得安宁,并且还会在阴曹地府受到酷刑的惩罚。
可在噩梦里面,却是活人被强迫跟死人结婚?
一时间,李三脑子里疑惑重重。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在天一亮,就带兵赶到胡一万,先问他儿子是不是死了?然后要他去坟地里将坟掘开。
“李团长,这怎么行呢?”胡一万老两口是诚惶诚恐、苦苦哀求。
“不行也得行!”李三以命令的口吻大道,当然,他也知道,打扰死者,乃是大忌,作为死者的父母,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
“李团长,求求你了,我儿子已经死得很惨了,就不要再打搅他了。”胡一万老两口子面面相觊,然后又是苦苦哀求。
“草你妈的,再不听咱团长的命令,老子一枪崩了你。”李三身边一个士兵不耐烦了,他一脚狠狠地朝胡一万两口子身上踹去,然后,再举着枪,威逼牙龈血都被踹出来了的胡一万立刻执行命令。
没办法,摄于y威,胡一万不得不执行,虽然他手下也有几十个护院和几十条枪,可在兵痞面前,却不敢造次。
何况,他的这些枪基本都是土枪,而人家李团长手下的枪呢,清一色的洋枪,而且还有一挺马克沁机关枪。
在枪口的逼迫之下,胡一万带着李三和手下的士兵去掘自己儿子的坟地。
不过,将棺材打开之后,李三发现根本没有周秋香的尸骨,就是胡一万那个痨病鬼儿子的尸骨躺在里面,经过岁月的侵蚀,这具尸骨,已经变成干尸了,就像被烘干了水分的腊肉似的。
“再朝周围挖宽十米。”李三感到很恶心地捏着鼻子,命令大家再朝周围挖掘。
因为,按照湘西的冥婚风俗,死者跟死者结婚之后,棺材都会埋葬在一块。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胡一万老两口子的神色不对劲,仿佛很心虚,只不过被极力掩饰住了而已。
在李三的命令下,发钱聘请来的村民们扬着锄头和铁锹,又开始朝周围拓了起来。
不过,挖了十多米的宽度之后,仍然没有看见其他的棺材。
见此情景,李三有些失望。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李三开始怀疑自己,当然,他表面上仍然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而胡一万两口子呢?见自己儿子的坟墓里没有挖出什么,这下,终于可以撒泼了。
“李团长,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儿子坟里面没有什么,可你却不相信,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儿子死了之后,还不得安宁,李团长,你看这个???”胡一万边说,边小心翼翼看着李三。
而他那个母老虎婆娘呢?泼妇的本性在这时表露无遗,她一屁股塌在地上,一边擂足捶胸,一边嚎啕大哭;“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死了之后,还这么不得安宁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这母老虎哭得很伤心,不了解她的人,肯定会很同情她。
李三自然不会同情,他太了解这个老东西有多坏了,于是,根本没有理会,就朝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然后,不由分说便一脚将母老虎踹在地上。
“草你祖宗,人又老又丑,连哭声都这么难听。”士兵破口骂道。
常言道;恶人更怕恶人磨。
遇到这样的小阎王,胡一万那个母老虎婆娘,不敢再吭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三厌恶地看着这对老东西,然后命令士兵们撤走回家。
在团长大大的命令下,小兵们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列着队伍,‘一哦一’的跨步回营地。
回到营地后,李三又陷入对周秋香的一片蒹葭之思中。
奇怪的是,这天,李三又做了噩梦了,而这个噩梦,跟昨天晚上喝酒喝醉了之后在那片坟地里做的噩梦一模一样,也是周秋香被强迫跟胡一万那个死了的痨病鬼儿子结婚。
更匪夷所思的是,当噩梦做到周秋香的双肩和双脚被锋利的木楔钉住之后的刹那间,就突然醒来了。
醒来后,李三发现又是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诡异,竟然做同样的噩梦。
问题是,胡一万那个痨病鬼儿子的坟地已经被掘开了,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真是思念过度引起的?
唉!
李三沉重地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下。
然后,他摸着冷汗涔涔的额头,慢慢回忆噩梦里面的情节。
李三的心很痛,痛得在滴血,虽然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但噩梦里面、自己心爱的女孩被那样残忍至极的折磨,李三想起来就心如刀割。
要真有这么回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处死丧尽天良的胡一万夫妇、和其他那些助纣为虐的冷血禽兽。
可是,胡一万那个痨病鬼儿子的坟墓里什么都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