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先帝驾崩,事发突然,未有遗诏。以丞相之见,二十余子中,先帝所属意者何人果真像外面如今所传,欲立朕之长兄公子扶苏吗”
李斯心头一颤,抚着白胡须的手停下来。
胡亥沉声道“李卿,莫要欺朕。”
李斯沉吟数息,徐徐开口。
赵高垂目冷静道“陛下息怒。小臣此举,意在为陛下铲除身边奸臣。小臣早观夏临渊行径鬼祟,使人留意。此前他告假两日,却是购置了大量砒石。陛下可知这砒石是作何用的”他不等皇帝回答,自问自答道“这乃是制剧毒鹤顶红所需之物。如此叵测之人,陛下焉能留在近旁,随侍左右今日他便敢借陛下之手,毒害于臣;异日他更肆无忌惮,却又该向谁下手了呢小臣一片赤诚,只为陛下。小臣知道陛下连日微恙,不宜掌杀伐之事,已斗胆做主,着人捉拿夏临渊,就地斩杀。”
原来那夏临渊宫外置办砒霜,想到此事干系重大,不敢假于旁人之手。而砒霜系剧毒之物,当今之世,刑法严苛,连坐成灾,药店多不敢卖。也亏得这夏临渊学过几本医术,知古籍中曾载从砒石中冶炼砒霜之法1,于是寻到咸阳附近铜山外围,私下买了许多砒石,在家中闭门炼药,烟熏火燎,煞是辛苦。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落入赵高派来暗中监视的人眼中。
此刻胡海听赵高说得清清楚楚,既知道毒物出自夏临渊之手,又知道毒物乃砒霜,便知此事早已败露。胡海脸色惨白,心道当日不该自比于汉献帝衣带诏之事,那汉献帝可是事败被杀了啊。
难道他这一来,反倒还不如胡亥那个原主,不用三年,期年未满就要死翘翘了
胡海看向赵高,却见他端坐案几之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叫人看不出心思。胡海又看向殿外,心焦不已,只怕夏临渊是凶多吉少了。想到此处,他开口道“赵卿怕是误会了夏临渊不过是为朕看过几次病,又如何会起了毒害赵卿的心思呢”
赵高竟然点头,沉痛道“陛下一片赤诚待他,他却与大逆罪人张良2暗通款曲,真是把他剁成肉酱都无法赎清他的罪过”
剁成肉酱秦朝砍人都这么凶残么
胡海顿了顿,发现自己重点错了与张良暗通款曲赵高不知道是自己谋划要杀他
中郎将赵成亲自领人去捉拿夏临渊,却是无功而返。
赵高一直波澜不兴的面上,终于显出了诧异之色,“你说他跑了”
胡海大松了一口气先是惊喜,夏临渊这是捡了一条命啊继而疑惑,这厮在众郎中的围捕下,是如何跑出咸阳宫的
却听赵成气喘吁吁道“早在咱们的人去之前,他、他就跑了”
赵高急问,“去查他家的人呢”
话音刚落,殿外又跑来一名侍者,凑到赵高耳边低语数声。
“什么你说他已经卷了行囊、锁了家门”赵高猛地起身,扫视着自己手下这几个心腹,是谁走漏了风声
胡海顺着他视线看去,暗道,不会吧难道原来的秦二世在赵高身边还安插了人也不对啊,没人跟他联系过。难道是情况紧急,那人只能越过他直接与夏临渊示警
事实上,夏临渊跑得可早了,昨日把药交给皇帝之后,就连夜脚底抹油溜了。
因走了原是十拿九稳的夏临渊,赵高无意久留宫中,草草一揖,便带着众人离开。
赵高在众郎中的拱卫下回到府邸。书房只剩了赵高赵成兄弟二人。
赵成问道“哥,此事分明是陛下欲杀您。您为何要杜撰张良为幕后主使”
“那你的意思是要与陛下挑明此事挑明之后呢”赵高诘问。
赵成一噎,果然答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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