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
这俩看着她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怎么个回事
林富所葬之处离城内不远,就在距离城门西南方向二理处。
几人往西南方向掠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座孤坟。
可能是因刚入土没几天,这座坟墓看上去很整洁。墓前立了个碑,上面刻着“吾兄林富之墓”。得,看来这夫妇做的还挺齐全。
林溯瞥了眼墓碑,朝几人招招手,后者会意,朝墓碑拜了拜后,开始动手刨坟。
五个人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把土包铲平,随即再挖,棺材显露。
几人对视一眼,把棺材板儿翘开。
林富入土已有三日,现在又是盛夏,按理说尸体早该生出异味。可是这开棺后,除了棺材内所放的香料,一点异味也无。
五人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林大夫。
只见林大夫,瞥了一眼尸体,银色的月光下,尸体的面容狰狞,嘴唇青紫。
林溯细眉轻皱,“ 下葬了多久”
“已有三日。”
三日
林溯瞥了眼尸体脖子和面上的皮肤,除了同样呈现青紫色外,只找到了几处淡淡的尸斑。
最后,林溯挪开眼,不再关注尸体,反而是把视线放在了被扔在一旁的棺盖上面。
棺盖是翻着的,仔细一看,上面大小不一的抓痕清晰可见,深处的抓痕除了血迹外,两片指甲也钉在木头里。
“这”其余五人皆是一惊。
林大夫冷哼一声,吩咐他们重新合上棺材,修整坟墓。
入土三天,尸体没有尸斑,嘴唇和皮肤呈青紫色,明显是缺氧而死,而且死亡在十八个时辰之内。再看那棺材板上带有血迹的抓痕
林大夫眼眸微眯,银色的月辉给她的眸子镀上了一层冷光。
竟是活埋
好毒的手段
林溯半眯着眸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五人的其中一人道:“去查最近牢里有没有失踪的死囚。”
“是。”虽然不明白林溯是何用意,还是领命。
“等等。”林溯眼眸一转,改了想法,“ 去城外的乞丐窝问问,他们近几日有没有人失踪。”
之前她记得酒馆掌柜说过,那对林仙儿图谋不轨的三人只是家中小有资产。衙门里的死囚他们应该没那个能量,更没那个胆量。
“是。”
“顺便,去查查林富此人现今身在何处。”
“是啊”五人齐齐懵逼,随后一言难尽地扭头瞅了一眼刚埋好的坟。
林姑娘唉咱们不是刚“拜访”完林富吗
对此,林大夫神色冷漠地斜眝几人一眼。
江湖中各种阴谋诡计不断,你们几个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谁知,大夫收了出诊费,进了一贫如洗的林家,刚看到林老头连脉都没诊,便脸色大变,马不停蹄的抱起药箱撒腿儿就跑,生怕后面有恶鬼追似的。
原地惊异的林小姑娘反应过来,面带恼意地喊上隔壁的邻居把人拽了回来。要个交代。
可谁知,这一交代,便宛如判了林老头死刑。
大夫说林老头得的是麻风病,没得治不说,还传染。
这可要命咯
本来帮忙的邻居也如林中受惊的鸟儿,随大夫一起四散逃走。
林小姑娘心如死灰,无力地瘫坐在地,病重的林老头也听见了自己都病症,更是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这本就是个噩耗。但比这个噩耗更可怕的事情也接踵而来。
林小姑娘的叔父和婶婶出现了。他们虽说是林老头的亲堂弟,但因为林家穷困,一直当做没有这个穷亲戚,从来不走动。可是今日却是反了常,跑来慰问林小姑娘。
林小姑娘心生感动,把人送走。隔了一日,林小姑娘出门为父亲抓药那么一大会儿功夫,回家便见家中挂了白花,摆上了灵堂。
叔父婶婶在灵堂前抹眼泪,见她回来,连声安慰她“节哀顺变”。
“啪”药包掉在地上,林小姑娘怔怔地望着灵堂的那口棺材,只觉着这摇摇欲坠的天,终于塌了。
林叔父和林婶婶张罗着人,把林老头下葬。林小姑娘感谢地话还没想好,林婶婶便在当晚满面笑容地说为她说了门好亲事,第三日出嫁。
这怎么可能
林小姑娘又惊又怒。谁家父亲过世,女儿在自己父亲没出头七就出嫁的
在这个年代,长者辞世,小辈都要守孝三年的
想也不用想,林小姑娘铁定是不同意的,林婶婶却直接冷了脸,拍出一张单子。从林老头去世,所办的灵堂,买的棺材,下葬,墓地,请的人工钱,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多两。
一千多两白银,放在普通人家都是比巨款,更何况是连为父亲治病都没钱的林小姑娘。
见叔婶撕破脸皮,林小姑娘才看清他们的丑陋嘴脸。
林老头已死,林叔父和林婶婶就是她的长辈,“父母之约,媒妁之言”一句话砸下来,宛若千斤重。而林婶婶掏出一张印有林老头手印的卖身契,直接成了压垮林小姑娘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说”林溯眯起眼眸,“如果你不嫁,你那个所谓的婶婶就把卖身契交给那个姓赵的,把你卖进他家做丫鬟”
“嗯。”林小姑娘泣不成声地点点头。
“呵”林大夫冷笑一声,温和无害的面容此时带了三分冷意。
这个世界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挑战她的世界观。
林大夫一手伸进袖中,接着宽大的袖袍做掩护掏出一个信号弹。
用火折子点燃,对准空中放出个形状与无常烟花大致相同颜色也别异样的烟花。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很香。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小楼。
她今天不会因为“买花”,就把嗅觉交代这儿了吧
来都来了,难道还要无功而返吗
林大夫捂着手帕深吸口气,随后把帕子收进袖子。端起身子,走到小楼前。
来到小楼门前,花香更为浓郁。传闻花满楼的小楼是不锁门的,实事也是如此。林溯现在门前轻飘飘的一撇,就能看到大片的姹紫嫣红。
林溯停驻在门前,久久未曾踏上小楼前的一截台阶。她需要适应一下环境。
也幸好花满楼的小楼时常有人过来观赏,不然林溯现在这里久久不动,恐怕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半晌,林溯终于觉得花香味儿没那么浓了。她刚准备抬脚迈上台阶,里面便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传来一道男声。
“姑娘,夏日日头毒辣,若不嫌弃,不妨进来饮杯凉茶。”
这道声音甚是悦耳,就像是清贵公子腰间环佩撞击的叮当混合着山谷清泉流动的声响。温润又清澈。仿佛夏日所带来的炎热,都被这声音拂去了不少。
闻言,林溯微微一笑。抬步进了小楼。
而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则着了一身杏色衣衫,坐在小楼一楼的大厅中央。“见”林溯进来,他手上的动作也刚好完成。把手上新倒的凉茶放在自己对面位置的桌面上,朝林溯道了声:“请。”
林溯依言上前坐在花满楼对面,无声地打量他。
花满楼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或许许多人在见他之前都会想想许多与他相符的形容,但见到本人。之前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想不起来了,只得感叹一句:花满楼,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他的五官单看并不是最漂亮的,但放在一起,却是意外的顺眼,甚至是俊美。
他的肌肤是江南水乡独有的白皙柔润,给他本就俊美如玉的长相更添了一分温和。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品茶,嘴角含笑。温和亲善中自带着名门仕子的清贵之气。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林溯觉得,温润如玉这四个字,花满楼把它诠释的很完美。至于常被人形容温润如玉的自己
大抵是前者是真,后者是假吧。
因为,玉的光芒是凛于内而非形于外的。花满楼的温润亲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至于林溯,她明白,自己连不露锋芒,不事张扬,宠辱不惊,雍容自若,这一表层境界也只勉强做到了一半而已。
林溯打量着花满楼,后者神态自若,嘴角清浅的笑意未减,任其打量。
早在林溯站在门前时,花满楼就发现了她。毕竟,满楼的花香突然掺进来一丝淡淡的药香,以花满楼灵敏的鼻子,不想发现都难。
至于为何断定林溯是“姑娘”而不是“公子”那是他得独门秘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林溯似是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猛的回神。
“ 素来听闻花公子小楼的花为杭州之最。我新置了一处宅院,怎奈院中空空,毫无生机,遂来公子这里求几株花草。”
林溯打破沉默。自认说的不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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