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觉眼前异常的清晰。
赵帝负手立在榻边,神情关切。而他身畔,是一身明黄色凤袍的萧后。
她的意识在几瞬之间变得极为清晰,而后,她不顾头痛欲裂,霍然自榻边跃下,立时跪地相拜。
“这是做什么!”萧后连忙将她搀起,一脸关切。
安逸屏息瞧着她,一瞬间心中陡然一冷。
自她出生到现在,萧后从未如此对待过她。哪怕是做给赵帝看的关切,也不过只是冷言问询几句罢了,何尝有过眼前这般的情状。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公主的?”赵帝冷然看着殿中一众宫人,沉声便道。
宫人倏然间跪了一地,丝毫不敢出声。
“父皇,是儿臣昨日不小心染了风寒。”安逸示意诸人起身,笑对赵帝道。
“朕早已听说了,你昨日大动干戈去了梁候兴府上,回来便弄成这样,难道不会让父母亲为你担忧吗?”赵帝说时,眼中饱含忧思。
“昨日……”安逸刚要解释,便见内侍监耿邱引着一众宫人退下。
“可知道太医令险些被你父皇杀了吗?”萧后上前一步,手竟抚上安逸的肩。
“什么?”安逸瞠目,看向萧后,继而看向赵帝。
“如今已经是下午,眼看着就要到晚膳时刻,你昏睡了七八个时辰,怎么叫都叫不醒!”萧后叹息一声,重新看向赵帝。
“是啊殿下,可把陛下急坏了。适才,不仅罢免了太仆寺卿,还差点连太医令都保不住性命了!”耿邱默默立在原地,他语声一向谦卑,此刻语气不改,徐徐说道。
安逸怔然看向赵帝,正面向他慈和的眼色。
“梁候兴他并……”
话音未落,只见赵帝绝然摆了摆手,继而道:“此事不必说了,朕知晓你的委屈。而朕的公主,此生……绝不可能蒙受半分委屈。”
“父皇……”
“你父皇适才已经说了。明日呢,是百官休沐之日,便只能等待至后日,便即下旨为你赐婚!”萧后眼中含笑,一字字说得极是郑重。
“什么?”
“着令你下嫁大理寺少卿,裴邵。”萧后说得极是郑重,眼中饱含温和。
安逸只觉浑身莫名的涌来冷意,心口一阵疼痛,立时跪地。
“女儿不能嫁他,望父皇收回成命。”她单手扶着床阑,瞬时脱口而出的话,直令自己都难以相信。
“你怎会不中意他?”赵帝凝然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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