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可以暂时忘记,那份犹如世界末日来临的惊慌失措。
当时瘦瘦小小的黎优白,在一只脚踏进位于墨湖的家时,就已经把自己的纯真善良一并丢掉了。
他一度变得很沉默。
报纸上总有关于黎家的消息,可父亲永远是那副冠冕堂皇的样子,说着不真诚的话,劝底下的子企业负责人稍安勿躁。
母亲劝他,凡事想开一些,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如果想上学的话……
也可以去上学。
只是不能再去以前的贵族学校。
“当时,父亲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承认错误,让法院来宣布破产,那坐牢二十年的人就是他。第二个选择,找一个替罪羊,把错误和一切的矛头都指向这个人,把自己的身份从罪犯变成受害人。”
然后,黎君成很快就做出了选择,一切有利于他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就去做。
作为这样一个人的儿子,他黎优白的选择就十分有限了,不管他将来有多光明磊落,也始终会记得父辈的肮脏。
为了利益,牺牲掉一切可牺牲的东西。耐看吧中文网
江小小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那样一个地方的她,无法想象黎优白当时的心情。
高高在上的王子,一下子什么都不是了,只能躲在狭小的房间里弹弹吉他,练练字,与世隔绝,不被承认,那是怎么样的痛苦?
那种痛苦,是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疼痛,满身泥泞,迷失自我。
……
其实,也并非全是痛苦。
在那间狭小的卧室里,那个叫“小白”的男孩子,遇到了那个叫“小安”的女孩子,当时有多讨厌她的啰嗦,后来就有多怀念。
“我们还会再回去墨湖吗?”
“不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被接走的那一天,他没有选择坐上父亲的车,而是要求自己乘来时的那辆公交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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