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大掌握住她的胳膊，掌心里的温度熨烫着她的皮肤：“别慌。”
她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又试了一次，终于输对了密码，然后打了120。
三更半夜的医院，空旷的走廊上安静无声，唯有走廊尽头的楼道里，有风呼呼刮过。
慕婧妍一动不动的坐在长椅上，目光呆滞的望着急诊室的门。
电梯的门打开，耿亦尘从里面出来，快步来到急诊室外，看着像木偶一样的慕婧妍，伸手搭放在她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她。
她嗓音嘶哑的开口：“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就是我。”
楚熙辰系了安全带，而她没有，在紧要关头他又护住了她，所以她才毫发无伤。
耿亦尘看了一眼她苍白的面容：“我去找个护士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慕婧妍没有说话，一直盯着急诊室的门。
耿亦尘走开，过了一会回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护士。
“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护士从推车里拿出消毒水和棉签，在慕婧妍的旁边坐下，看着她满是鲜血的双手，都有些不忍心下手。
慕婧妍自己都不知道，手上的鲜血到底是楚熙辰的，还是她的。
护士用夹子，小心翼翼的将她掌心中的碎片拔出来，见她一声不吭，忍不住的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眼前的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失魂落魄的盯着急诊室的门，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任何的异样。
年轻护士都有点佩服她，这要是放在别的女人，不是要求打麻醉药，就是早就痛的嚷嚷。
年轻护士给她处理完手上的伤，然后离开。
耿亦尘将西装外套脱下，给她披在肩上，陪着她在急诊室外等着，
一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慕婧妍如同灵魂出窍了一般，坐着没动。
耿亦尘看了看她，上前准备询问情况，但还没开口，医生就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直到楚熙辰被送进了病房，慕婧妍整个人都还处于一副失魂落魄的状态。
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她有些不明白，在那种随时都可能送命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护着自己？
耿亦尘对她说道：“他已经没事了，我送你回去。”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细致的沙哑：“你回去吧，我想再待一会儿。”
耿亦尘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凌晨两点：“我陪你。”
“不用了。”她知道今天自己失控了，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耿亦尘瞧了她片刻，明白她此刻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然后递给她。
“什么事打我电话。”
慕婧妍接过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道：“路上开车小心。”
耿亦尘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她就站在病床边，看着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心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是更加的慌乱害怕。
看到楚熙辰满头鲜血的那一刻，她突然害怕他就这么死掉了，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那一刻她才明白，无论五年前他给她带了多少伤害，五年后的她还是爱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突然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表面那样绝情冷漠。
现在的她，再也经不起伤害。
她一直站在病床边，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漆黑的夜渐渐褪去，天色微亮，是时候该离开了。
她动了一下僵麻的腿，等适应后，再次看了男人一眼，走过去拉开病房的门，来到护士值班室。
值班的护士趴在桌上睡觉，她敲了敲桌面，护士抬起头来，掩唇打着哈欠。
慕婧妍从桌上拿过笔和纸，写下哲恺的电话号码：“昨晚上送来的病人，打个电话通知他的家人。”
值班的护士就是昨晚给她处理伤口的人，下意识接了一句：“你不是他的家人吗？”
慕婧妍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是。”曾经是，但现在已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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