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儿点了点头:“这三四年间,我们这里海贼猖獗,时常劫掠内外商船,又滑不留手,海防毫无招架之力。先时官员们觉得不过民船出事,竟然不当回事儿,压着不往京中报。岂料去年秋粮上京时,船至海盐县境的时候,被海盗劫了。”
顾绮默然,心内想的那声“活该”,到底没说出口。
“那一批是二十六条漕船,一把火烧得只剩下三条逃了出来,如此大的事情,偏偏被压在了嘉兴府之内,连黑鸦军江南卫,都一时被瞒住了。”
黑鸦军不理地方事务,但作为昭明帝的直属队伍,显然有探查消息之责。
而海贼到漕运,都被瞒住了,这就值得玩味了。
安儿说及此,问道:“大人聪明,能猜出为什么吗?”
顾绮一笑,理直气壮地摇头:“不知道,所以才要听你说。”
安儿僵在了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竟然笑了。
这还是顾绮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嘲笑她,而且挺好看的。
“因为彼时翁县尊在大限之前,将粮食凑齐了。”安儿缓缓道。
顾绮支在窗沿上的胳膊一滑,差点儿把脸栽在桌子上。
二十三船漕粮,一船在八百至千二石不等,再算算当今粮价……
前任翁县令怕不是家里有矿吧?
安儿知她心中所想:“翁县令家中殷实,但也拿不出这么多来,不过据说他年轻时帮过不少人,结了善缘,才有了这许多的粮食,帮他渡过此劫。”
顾绮不太信这话,但也没质疑。
“只不过粮食虽然凑齐了,启程的时候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几天大雨,还是误了漕运时间。至那时,江南卫方知道此时,上达天听,雷霆震怒,翁县令虽侥幸无事,但今岁考核到底落了下下,捡了条命,回乡去了。”
顾绮颇为感慨:“可惜,帮他的人救了他一时,到底没能救第二次。”
安儿面上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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