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寻震拳,满是黑血的拳臂抽出,而后像是发了疯一般,狠狠的咂在了那异形此刻宛如纸糊一般的躯体之上。
“死死死!!!我要你死!!!”
王寻宛若入了魔,拳间弥漫着黑芒,将那尊可憎的异形砸到碎烂,黑色血液四溅,只不过饶是如此,王寻依然没有将它放过。
砰砰砰!!!
每一击闷响都惊得孙瑜心惊胆颤,他无法想像这王寻是被如何打击到了,竟然会如此的疯魔。
看着那一半身子都已经被王寻咂的血肉模糊的异形,孙瑜不在感到恶心,惊惧之余也有着一丝解气。
这尊异形的所作所为令得一向胆怯的他,都生出了无边的怒焰。
残杀妇孺与婴孩,这番作为,实在是残忍到令人发指。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过后,只见那尊异形此刻已经变得四分五裂,内脏粉碎,骨骼断折。
王寻低着头,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双手之上滴着血液,有那尊异形的,也有他的。
“死了!”
孙瑜蹲伏在那婴孩的面前,看着那浑身逐渐黑青起来的婴孩,嘶哑着声音说道,想来这婴孩被那尊异形的滴出来的涎水所感染,毕竟成年人都很难抗拒异形所散发出来的邪恶之气,更何况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呢。
王寻闻言,缓缓地抬起了头,原本明亮的眸子间此刻分外的通红。
王寻张了张嘴,感到鼻子发酸,最终也只是呼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颤抖的走到那浑身被刺了个通透的单薄身影前,王寻目中蕴泪,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王寻只知道自己此刻难受的要命。
紧抿着嘴唇,王寻缓缓地蹲了下来,慢慢地掀开那单薄身影脸上的一层面罩。
顷刻间,王寻的眼泪再也无法自抑。
只见那是一张丑陋无比的面孔,但是此刻王寻却觉得这张脸是那么的阳光帅气。
这人,正是那柏容。
那个受人欺凌的丑陋少年,他那倔强的神情,孤独的背影仍历历在目,然而此刻他却一动不动了,体温正在下降,生机正在流逝,胸口间的血液是那么的鲜艳。
王寻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这是多么一个可怜的人啊,毁容,受人欺凌,但是他却没有因为世界对他残忍,他就变坏,反而始终怀着一颗善意的心,永远的带上面罩,或许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是在遮丑,但只有王寻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不给别人造成麻烦。
然而就这样一个人,却在他人生死存亡之际,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拯救他人,王寻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凭什么!?
坏人在苟活着,在城主府避难着,而好人呢?只能埋尸于废墟。
这是王寻第一次这么悲戚与不甘。
“我们把他们埋了吧。”
王寻的声音十分嘶哑。
“埋!要埋!”
孙瑜虽然不知道王寻与那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就那个矮小单薄的身影能够在生死存亡关头挺身而出的精神就值得自己敬佩。
只是可惜了!
孙瑜的内心感到十分的压抑,他付出的生命并没有挽回另一条生命。
世界以痛吻他,他却报之以温柔。
王寻不敢再看他,取出自己的衣物盖在他们的身上,用碎石与土一点一点的将挖好的深坑掩埋。
“咱们立个碑吧。”孙瑜提议道。
“不用了,生在哪里,葬在哪里,就当是落叶归根了”王寻缓缓地起身,拿着他特意没有毁去的异形头颅,放在了已经被填平了的深坑之上,接着开口:“在这乱世,给他们一份安宁吧。”
孙瑜闻言,眼神微凝,明白了王寻的用意何在,说道:“是该如此,是该如此。”
“好了,我们走吧!”
王寻深深的望了一眼他们的埋葬之地,内心惆怅与压抑,而后转身离去。
孙瑜牢牢地跟在王寻的后面一语不发,经过那那血肉模糊的尸身之际,孙瑜在脚下瞥到一眼晶莹。
啪!
视若无睹的踩了过去,孙瑜觉得内心之中畅快了许多。
一路潜行着,王寻看到了许多残忍的瞬间,想阻止已无力,遥遥的回首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
王寻不明白却也明白。
不明白那些人是该有多么的冷酷,才会放任同族之人被异族残忍的杀戮着。
明白这些平民与他们没有太大的利益关系,而若是救,他们则会损失惨重。
两相对比,王寻觉得柏容才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有情的人,而他们只不过空有一具人的皮囊罢了。
来到了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此刻那三层小楼已经化作了废墟,王寻在此地微微顿足,感到些许神伤,遥遥的望着那里有些出神。
突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对于这个似家非家的地方王寻有一种特别的情感。
虽然我个人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情感,但还是希望你无恙吧。
按照记忆,那人离自己租住的地方并不算远,大约也就三千米左右的脚程吧,按照两人的现在的速度,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到达。
那人就是救了短命鬼并养育了好几年的寡妇,在短命鬼的印象中,那人虽然救了他,但是对他并不是特别的好,前三年还挺照顾的,可是后来的待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要求短命鬼打扫卫生之类之类的,更是要求短命鬼自己出去谋求差事挣钱养活自己。
那时,短命鬼才十岁。
不过,经历了这些残酷之后,王寻觉得短命鬼还算是幸运的,最起码能有个人照拂,不会落到去街头乞讨的地步。
只不过对于短命鬼的生活经历都在存在与记忆之中而已,所以显得很苍白,以至于王寻现在对于那寡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非要说的话,也许有点感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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