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神情严肃的看了乔显云好半天,直到把乔显云看的如芒在背,才缓缓问道:“乔记事,你觉得染色师傅的染色技艺会世世代代的传下去吗?他的后代一定会把染色配方和染色技艺学会、并世代流传下去,以此为生?”
乔显云张了张嘴,一个“是”字在口中打了几个来回,也没说出口。
说起来,染色技艺、包括很多手艺,哪有世世代代传下去的?总有不肖子孙不屑学习,或者愚钝的无法继承,甚至把配方卖掉,能传三五代就不错了。
冬儿继续问:“你知道工坊里的师傅们,有多少人的技艺是自祖上传承下来的?又有多少人的手艺是师傅们在学徒时、在做活儿的过程中,通过总结经验、不断改进,才得到的好手艺?”
看乔显云没做答,冬儿又问:“又有多少人,就是学了父辈、祖辈的技艺,可是手艺却越来越差,甚至进不了流锦行这样的大买卖,只能接一些乡间、贫民的零活儿,挣些散钱勉强度日的?”
“又有多少人,是想方设法从师傅那里学来的技艺,或者偷来些末流粗糙技艺,凭借他们的灵气加以提升巩固,才达到能进流锦行这样的大买卖里做事的水平?如果我猜得不错,流锦行了大多数师傅,都是自己揣摩、并精进的技艺。而乡间坊间小染坊的师傅们,染色技艺差的那些,倒是承接祖辈手艺的居多。”
王嫂子和妙云静静的侍立在冬儿身后,王管事也放下手里的册子,听冬儿说这些他们都不曾听过,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冬儿的连连问话,问的乔显云讷讷不能言。
半晌,乔显云才鼓足勇气质问道:“就算杨姨奶奶说的都对,可咱们流锦行这么大的买卖,借势强取工坊师傅们的染色配方,也不太好吧?流锦行的声誉一向都是业界最好的。”
乔显云没说出口的话是:难道张六爷和廉主事就这样,任由一个少见识、只看眼前利益的女子,把流锦行的声誉断送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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