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流动着诡异的气息,香料的味道在鼻翼流动,两人同时戒备着彼此。
良久,柳阑珊率先从案台上取了一本佛经与宣纸笔墨,柳婕见状立即有样学样,半点阵势也输不得。不过她拿了笔墨转头看向柳阑珊,那女子驾轻就熟的将宣纸铺在地上,姿势优美,面无表情,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
柳婕心里顿时萎靡了,那丫头居然写得一手秀美端庄的小楷,而自己……柳婕将纸笔往地上一搁,还是甭丢人现眼了,说不准张天师抓鬼的时候用她的字帖作符纸,遇妖斩妖、见鬼杀鬼,比那什么急急如律令威力还大!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柳婕眼睁睁地看着柳阑珊手边的纸张越来越多,心里也不由焦虑起来,三日时间一百分佛经,柳婕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深深磨人憔悴。而这边柳阑珊将在十张宣纸画上圆满了句号,揉了揉微酸的脖子抬起头,转头看向柳婕,见她居然一个字都没写。
心里顿时涌起几分轻蔑与得意,鄙视的冷哼一声,“哼!”庶女就是庶女,就算有幸跟她共处一室,不过到一炷香功夫,便分高低上下,这便是嫡女与庶女的区别。
听到这声冷哼,柳婕眼皮抖了抖,心底顿时涌起一股窝火,这妞太猖狂了!输人不输阵,正想冷嘲热讽的反驳几句,眼角突然扫到放在香案边上的一只木鱼,眼珠儿一转,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老娘抄不了佛教,你丫的也甭想交作业,有福同享,有难嘛……当然一起扛咯。
奸诈一笑,她利落的上前取过木鱼,回到蒲团,将木鱼往地上一放,脸上顿时布满了悲天悯人的哀戚,右手毫不犹豫的敲了下去……
“咚咚咚——咚——”
柳阑珊手中的毛笔狠狠的抖了两下,笔尖在纸上大大斜了一笔,那一副即将完成的字帖便华丽丽的毁了。压住头皮上隐隐窜动的青筋,深呼吸……吐气……,柳阑珊你要放松、淡定,这丫头就是存心要刺激你,千万不要中了小人的计……
“咚咚咚~咚~~~~~~”这里柳三小姐的独唱。
“咚咚咚——咚——”这是木鱼欢乐的响应节奏,“咚咚咚——咚——”请参照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而此时,柳三小姐沉浸在木鱼的动听旋律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尼姑和尚都喜欢敲木鱼,木鱼实在是坐定诵经时候派遣寂寞的最佳道具,从“命运交响曲”演绎到“麻将进行曲”,将“洗刷刷”死去活来糟蹋了几遍,她又荡气回肠的敲起了闻名世界的木鱼版“两只老虎”。
心中颇有感悟:每一个尼姑与和尚,都是出色的敲击乐器演奏家。
整个祠堂里面激情荡漾着销魂的木鱼交响乐,而这些毫无规则的敲击声在柳阑珊耳里,无疑是魔音穿脑,握着毛笔的右手在无声颤抖,墨汁滴满了宣纸,痛快地废了三张宣纸。
柳阑珊颤抖的拿起一张新纸,死死的抓着毛笔,咬牙切齿:老娘我忍……
“咚咚咚——”
眼皮跳动,笔下小巧秀丽的字体顿时变成了鬼画符,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柳阑珊这一刹那悲从中来:老师,珊儿对不住您老十年来的苦心栽培,她再也忍八下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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