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诚笑了笑,没有理会尹乐的嘲讽,接着说道:
“贵派淳风道长精通阴阳,知晓变化,百年前就能预知这太阳之缺,天狗食日,做《麟德历》想要预测这天狗食日之时。我佛门高僧一行大师后做《大衍历》,也通晓天地变化。然两种历法优劣历来争论不休,佛、道两门对此也颇多争执,近日适逢我佛门法会和道门道场,不如佛、道两门借此机会,预测一下这日食之时,也好给两种历法做一个判断。”
自十余年前,佛门高僧一行大师做《大衍历》取代了李淳风《麟德历》,民间历法的实施一般都是《大衍历》,然而依然还是有很多道门中人对《大衍历》并不认同。《大衍历》其实比之《麟德历》要精准的多,至少在日食的预测上面《麟德历》就曾失误过很多次,不然也不会有后来《大衍历》的颁布实施。
大兴善寺的智诚禅师师从金刚智,跟做《大衍历》的一行大师为同门,智诚禅师修行“金刚部”,一身功夫已入化境,与数年前成为大兴善寺主持,对一行大师的《大衍历》极为推崇,于天文历法一项,智诚禅师懂的并不多,倒是大慈恩寺的主持道证和尚对此多有涉猎,与算学天文一道颇多研究。
数日前,回转长安的不空和尚推测出了即将到来的日食,佛门中人大为惊喜,这无疑是一次对道门反击的绝佳机会,在随后的打探中了解到道门没人意识到这次的日食,所以在商定之后智诚和道证两人并门下诸位弟子前来曲江池道门道场,想要打道门诸位宗师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时候,日食预测绝对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任何一人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掐指一算就能知道准备的日食时间,这次佛门有备而来,道门却全然不知,智诚和尚把话题引向这里,无疑令在场的李含光和尹乐等人心中暗惊。
台下是数万的道门信徒,台上是数位道门宗师,烦躁的闷热天气中气氛在不断的发酵,台下的人们看着佛门和尚自然心中愤慨,然见台上的道门宗师又心里微惊。
李含光闭目片刻,睁眼笑道:
“佛门果然好算计,两位大师也好胆识。”
道证和智诚过来这里的确是冒了不小的风险,来道门道场挑衅无疑会惹怒教中信徒,若是一言不合,道门出手,两人也不能全身而退。
“日有食之,乃天地之变,一言之失,后果难测,岂能妄加揣测。”
“天地有常,万物循律,日食自然能够准确预测出来,难不成道门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了吗?”
智诚身后一位年轻的弟子出言讥笑道,说的却是道门经常说的道理。
“玄惠,不得无礼。”
智诚呵斥道,随后扭头看向李含光,笑着说道,
“我这弟子修行不深,冲撞了玄静道长,还望玄静道长见谅。”
因为修行不深,才冲撞了玄静,若是李含光跟玄惠一般见识,未免被讽修为也不深了。李含光自然知道智诚话中的意思,笑着笑,没有理会。
然而佛门既然已经说了要以预测日食的时间来决定历法的优劣,其实也就是评判道、佛两门的高下,如果不接智诚的话题,未免让人以为道门怕了佛门,更何况,台下有上万的信徒,这挑战不接也得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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