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奥尔格勒这个问题,青萍明澈宛若秋水一般的双眸终于浮上缕缕阴蠡,黯然道:“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妾身所中绝毒,乃是‘相思’,此毒发作之时能令中毒之人生不如死,时时刻刻命悬一线,然而却也有一件好处,中毒之后,旁的毒药无论如何厉害,入得体内,都会被相思绝毒逼入肺腑,天长日久,化入无形,勉强说来,妾身也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了,殿下所中之毒,只消过上几个时辰,便可自行消散,这等微毒,更难撼动相思罗网,故而虽然妾身未曾服下解毒之药,却不会像殿下一般全身僵木,不能丝毫动作,殿下知道其中原委,是否会宽解一些,谅解妾身的冒犯呢?”
奥尔格勒震惊地望着青萍,如果说原来对这女子,他有五分****,五分敬畏,此刻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怜惜,缠绵相思,两大绝毒,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如斯绝毒,千金难求,草原上的雄鹰,只喜欢真刀真枪地厮杀,阴谋下毒,是小人所为,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故而万万想不到这世上竟真的有人会用这等绝毒害人,而且又被自己亲眼看到中毒之人。眼前这个女子,貌如花柳之娇,仿佛不胜轻衣,性如火焰之烈,身负不治毒伤,却还能施展诸般手段将自己这堂堂的擎天宫嫡传弟子生擒,更逼得一众亲卫往而却步,这等奇女子,当真是生平仅见,想到此处,奥尔格勒神色渐渐平和,突然径自坐起身来,柔声道:“许夫人,你想必已经非常疲惫了,不妨坐下来吧,小王不令他们攻阵就是!”
青萍见到奥尔格勒蓦然坐起,心中自然震惊,却是迅即冷静下来,瞥了一眼奥尔格勒,将娇躯缓缓倚在账门上,感觉到不住颤抖的双腿有了支撑,这才淡淡道:“原来殿下已经将毒性逼到了双腿,更看出妾身实在是强弩之末,殿下所料不差,妾身动用真气过甚,如今相思绝毒已经难以压制,妾身既已毒发,再不能与殿下相抗,殿下只消令属下亲卫缓缓入阵,便可大获全胜!”
奥尔格勒一声长叹道:“小王中毒在先,若非夫人有所顾忌,并未痛下杀手,小王如今只怕已经身首异处,幸而师尊传授小王一种心法,可以将体内毒力逼到一处肢体,然后放血驱出,或者徐徐炼化,夫人所下之毒,毒性一旦发作,便是深入肺腑,小王竭尽所能,只能将毒力都逼到双腿,若想放血驱毒,只怕就是将一身血放出大半,也未必能够成功,看来只能如夫人所言,容它慢慢消散了。小王初时也并未料准夫人业已山穷水尽,只是见夫人以长剑支撑身体,后来又放弃长剑,使用手弩,想必已经是无法再御剑对敌,那几粒石子虽然准头甚足,力量却是不足,夫人应当是用了最后的力气,用以威慑小王亲卫,塞外之人,长于强弓硬马,不擅暗器小巧,夫人或许是觉得我们都瞧不出来,故而勉力施展,却不想被小王看了出来。虽然如此,对于夫人的玲珑心思,小王敬畏非常,故而不敢确定夫人是否又在故布疑阵,之后小王向夫人询问自己如何中毒,按理来说,夫人不应向小王说明,毕竟日后为敌为友还未可知,夫人难道不想留下这招杀手锏么,然而夫人却是仔仔细细向小王说明一切,至此小王确信无疑,以夫人的冰雪聪明,若非是为了拖延时间,又何必对小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然如此,小王对夫人亦是十分钦佩,如今业已两败俱伤,不如握手言和,夫人允许小王属下入阵救援,小王也会严令属下,不得冒犯夫人,相安无事,以待小王师尊和尊夫战毕,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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