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易奉上朝廷诏书,被依律安了个谋士的职位。他旅途劳顿,匆匆收拾好自己的营房,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沐易睡得正香,突然被两个军士拖出营帐外,不由分就打了五军棍。要沐易自习文,哪受得了这份罪,直被打的皮开肉绽,双腿发颤。
等到了帅帐,他才知是因睡得太死,起床号响后没列队集合,违了军规,才被按律处罚了十军棍。
沐易心中恼怒万分,昨日并无人跟他号响应卯之事。可帐中其他参将谋士不但不为他辩解,反而个个面露嘲讽之色。想来自古同行相欺,这些参军谋士见他新来,就故意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吧。
接下来几天,沐易几乎天天受罚,不是不知用饭不能有半浪费,就是被故意引到营中禁地。直打的他每日趴着睡觉,梦中都能被疼醒。
到底沐易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哪经得住这番折磨。数日时光就面黄肌瘦,走路直打晃。
还好众谋士中有位年过五旬的老者心善,此后每天得空就给他讲营中规矩,拨他如何做事,才勉强支撑下去。
沐易受老者恩惠,自是感激涕零。
那老谋士叹息:“也可怜你这孩子年纪如此之,却要来营中受苦。以后机灵一,在这军中方能有立足之地。”
沐易道:“多谢前辈指,这些天幸得前辈提携,子方能免却许多皮肉之苦。”
这老谋士名唤吴文举,虽名为文举,走的却是兵举之道,在镇南军中已有十余年。
吴文举苦笑道:“我又能提携你什么,就是教教你怎么活下去而已。”
沐易见老者颇有能耐,却依然只是军营中最底层的谋士,心有疑惑,遂趁机问:“前辈,子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文举回头道:“我知你想问什么,是觉得我这一把年纪为何还是个谋士吧。”
沐易被猜透心事,不由尴尬地头。
“你可知当年跟我一起进这军营的同僚们,今日都在何处”
沐易心想:“想必大多都已升官进爵了。”但口中不敢造次,只道:“子不知。”
吴文举手指南方,沉声道:“除却家中有门道,离军回乡者,剩下的人都在那黄土之下了。”
沐易头上仿佛被破了一盆冷水,颤声道:“这是为何,莫非我等十年寒窗苦读,却要被朝廷逼着去送死不成。”
那老者看沐易被吓到的样子,哈哈大笑:“你也不用怕,哪怕是大将军也不会逼你去战场送死的,他们都是要自己去的。”
“为何”沐易奇道。
“因不堪这军中之苦。”老者沉声道:“如若不去战场杀敌建功,期盼封将拜爵。就只能像我这样,一辈子做个谋士,被人呼来喝去了。哪怕是个伍长,都能吩咐我等。况且军中无女子,年轻的谋士连个娘子都难娶到,怎能忍受。年长的又不忍相思之苦,徒之奈何。”
沐易心中叫苦:“就没有其他晋升之道了么。我等既是兵科出身,学的是兵法权谋之术,应当为将军出谋划策才是啊。”
吴文举叹道:“老朽当初何尝不是如此作想。可到军中才发觉,那大将军帐下自有军师参谋,且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再不济也有那兵科状元榜眼做的参将。何时能轮到我等谋士进言献策。我等虽有官职,却只是整理一些文案,做一些杂役而已。”
罢,又对沐易道:“你若是家中有办法,赶紧调出这军队,回州府的府军中谋个差事。”
沐易苦笑:“我也就是个乡野子,家中又能有什么门道。更何况,子本就为了功名才自荐到了边疆,怎能就此回返。”
那老者闻之叹道:“我中进士时已年近四旬,家中已有妻儿。只等到五十四岁,便可告老还乡。你今年不过一十六岁,又怎能忍耐近四十年之久。”
又道:“看来你也想去沙场建功立业了,但这条路可以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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