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金顶之上,遥远的东方天际一线,旭日尚未升起,蓝色的天空渐渐变成紫色,紫色又变成玫瑰色,转眼已是朝霞满天。太阳像出土的叶芽,在那天际缝隙中拱出一点,淡红淡红的,越拱越大,由一个小弧到大半圆,色彩越来越深,由橙红变成金红。大半圆终成一轮圆日,跃跃欲试要突破云层的牵挂,就在那最后一跃,脱离云层,旭日东升,万道霞光,普照大地。云海也来了,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从天际从山岭从沟壑从树梢萌生出来,无边无际地弥漫,面前的云海升腾如沸,堆起如絮,卷起似雪,光滑无迹,时而聚拢,时而飘散。堆聚时,万千云头攒动,山岭隐没了,树木消失了。云头飘忽,像渐次拉开大幕,崇山峻岭只剩下一个一个小小的山头,像大洋中的岛屿在波涛中起伏。云流迎面扑来,身体也漂浮在云层中,一朵一朵的云彩拂面而过,一阵一阵的气流抚摸肌肤。
祈盼已久的佛光出现了。舍身岩前方,巨大的光环,彩虹的颜色,炫丽、梦幻,对视着他们,美丽的身形出现了。为了证实是不是自己的身影,她举手挥起来,佛光中的人影也向她挥手,她走动,佛光中的人影也移动。她兴奋得大叫起来,亦安哥,那是我们,那是我们。对啦,为啥没有亦安哥的身影?哦,她想起他说过,万千人都能同时看到自己的身影,却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这正是天地造化的奥妙。她忽然想到一个词:人间仙境。身体和心灵都真实地融入,又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正当手舞足蹈陶醉其间时,一个陌生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是虚幻。
哪个在说话?她回头一看,没人。
再看远处的佛光,原本金色圣洁的佛光褪色、消逝了、露出舍身岩本来的面目,险峻的山崖下,是万丈深渊,如张开的狰狞大口。临渊而立,心怦怦乱跳,她站不稳,赶紧伸手去扶旁边的亦安,却拽了一个空,也没人。她吓得大叫:亦安哥,亦安哥……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眼前的人咋不是亦安?分明是母亲的脸。哪来啥佛光,前面分明是白光光的墙壁。
“我在哪里?亦安哥呢?”她吓得一身冷汗。
“小妹,你做梦了。才半夜,你接着睡,我走了。”项霄在说话,说完,给她捡起蹬掉的被子盖上,离开房间。
她终于清醒过来,原来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她下意识地看身旁,没有他,一身冷汗,怔怔望着墙壁,再也无法入睡。难道真像梦境中,我和亦安哥会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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