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交战少不得这等伎俩,总有人顽固得很,宁可抱着贼的身份不放,为此一路到黑,丢掉性命在所不惜。”姚远淡淡的答道,语气中多是无奈,却不乏有几分钦佩,这些刺客要么是叛军派遣,要么就是他昔日走南闯北惹下的仇家,为了完成目的,他们慷慨将身家性命抛之脑后,对不共戴天的仇敌发起孤注一掷的攻击——尽管他们连仇家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对凌青云来说这很新奇,他没少见杀手,牧飞羽请来的杀手曾是他的心腹大患,青河大陆有追魂殿,八荒大陆更有相应的行当——即便是普通武者也可以随时就职干上一票。但这一个月来袭击姚远的却不是类似杀手,他们没有杀手特有的冷酷与杀气,呈现出的却是冲冠怒气,非为杀而来,为复仇而来。
他们的前身是山贼喽啰,是贪官子嗣,是亡国之奴,被夺走昔日生活的他们满心愤恨,明知以卵击石却执着地向赤峰国大将发起袭击,这种行为在旁人看来是飞蛾扑火,在当事人看来是苍蝇般烦人的滋扰,对他们自己来说却是燃烧自我,化为流星的刹那光华。
青河大陆没有此事,八荒大陆更无所由,青河大陆本就平和,有山贼乱军一类也定会在群龙无首后作鸟兽散,躲入深山逃避官兵还来不及,能被招安更是天大的惊喜,谁肯豁出性命替首领复仇?八荒大陆更是强者为尊,面对不可招惹的强者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便遑提复仇了。可在赤峰大陆,便是目不识丁的一喽啰也有此气魄,怀抱巨石,从天而降,想赌那亿中无一的概率将仇敌活活砸死……
理智来看这种行为很蠢,但这就是赤峰人信奉的义气所在。
深深地看了染血的山壁一眼,凌青云随军队继续前进,谈古论今。
……
“这就是……赤峰?”
望着眼前的巍峨,凌青云屏住了呼吸。
即便在登临这座大陆的最初就曾窥见,即便早已听过无数传说,即便行走天下已经风霜,可当站在此地亲眼目睹,那震撼依旧无可避免地涌满心胸,令人不能言语。
这是怎样的一座山峰?红得似旺盛燃烧的火,又像在滚滚外流的血,立地生根万丈高是不可撼动的巍峨,偏如活物沸腾色变,简直在持续一场盛大的烟火大宴,可偏偏它的气息又显得如此久远神秘,分明一直作熔岩与炽芒滚动,却似一座自古屹立于此的磐石,万亿年的痕迹亘古不变。
有一股势在此,如火山爆发,焰起万丈,也如神剑出鞘,撕裂苍穹。更有那如同实质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赤红火焰挤满视野,遍及广袤的天与地。
火焰翻滚,涌动波澜万千,化作诗人在崖前悲歌豪唱,纵身一跃,深渊为之辉煌;
又有火舞,是千军万马踏着血浪所向披靡,铁蹄并落发出比雷霆更响的轰响;
能见英雄的过往,他背负长刀孤独地行走洪荒,斩杀一头头蛮兽开辟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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