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月色温柔。微风摇曳树影,摇动飘散的何尝只是枝头残碎的枯叶?喜欢与否,嘴上说了不算。没有答复,空余风撩拨夜色的声音,这声音蛰痛了程向阳,头抵在墙面,阴影蒙住了眼,“我等你,会等你到天亮,如果第一道光亮起你还没有决定,那么我们来打一个赌,你赢了,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干,如果我赢了,我们在一起。”
她赢了,此生不再纠葛。因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名为程向阳的一个人,不会再有那么一个体温常年冰凉内心却炽热得燎原的人。一辈子总要疯狂一次,程向阳用一生去赌,赌她怎舍得让自己输?
夜色一点一点变浓,浓到让人迷失在漆黑之中。宋井桐抱膝坐在原地不曾动,发丝沾染了料峭的月光,虚无缥缈地跃动于风中。他在外面,只要拉开门,一个拥抱,他们之间完全不一样的结局。头埋于膝盖,她顾虑太重,愧疚太浓,歉意过多,尊严强于一切了所以拉不下面子么?不见得如此。
同沟流水出东墙,一叶巴蕉篆字香。不道水空消息断,只从鸦背看斜阳。那年的金粉世家,那年的金燕西和冷清秋,无论曾经是多么的相爱,最后终究归于坐着相反的火车背道而驰的结局,最后终究归于满地鸡毛劳燕分飞各奔东西的境地。不是不曾相爱过,他们之间,曾轰轰烈烈刻骨铭心至死不渝过。只是遗憾,走到结尾才发现,个性、三观、家庭背景,太多的差异与不相融合阻挡了他们。
咫尺之间,可望不可即。好多的故事都是从美好开始,尝尽美好甜蜜之后,结局往往不尽人意,令人唏嘘不已。终究要明白的,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有结果。其实并不复杂,遇见就已经很难得,他们的关系不止这样,又只能这样。
后来的两年,程向阳回想起这一晚的月亮,回想起这一晚的风,回想起隔了一扇门后面坐了半夜的人,程向阳信了些什么。他还是在等,留着分寸之地,比如今变得更加的深沉更加的克制。不再说什么,不再有只言片语,在身边的人问到之后,一笑而过。他活回了最本质最本真的模样,仍然记得她的一颦一笑,记得她的一言一行,却不停留于此。
这晚的天很凉,也格外的漫长。长夜漫漫,果不其然。程向阳似喃喃自语,他说了很多的话,说不完的话,他说,“要是明天我赢了,你陪我吃早饭吧。我想吃好多东西,什么都想吃,因为我好饿,饿到胃痛了。”憧憬而希翼着,口吻带着苦涩的撒娇。他不会撒娇的,只是对她,程向阳只对她而已。
宋井桐听到了,一字不漏。本能的心疼着,攥紧五指,抓得风衣皱皱巴巴的。宋井桐对他还是柔软了,她打开了门走到面前,望着他,悲伤逆流,“程向阳,风大了,你回去吧。”走吧,她不值得,不配拥有这些。“你知道么,我是要去两年的。两年,中间会有很多的变故,或许,你会喜欢上别的女人,或许你会跟别的女人结婚,倘若这两种都没有发生,还有其他的可能。可能我会死在那个战火弥漫的地方,可能我会染病或残疾,你确定要等这样的我?就算平安归来,两年之后,你确定你还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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