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我手术后独自回家。当时,我家离铁路医院很近,不到一里地,所以走夜路,也是常有的事。刚出医院,突然从树后蹿出一个男人,一下子把我抱住。我闻到一股难闻的酒气。他的力气很大,堵住我的嘴,把我往暗处拖。我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就在我绝望的时候,那家伙挨了一棒子,松开我。两个男人打斗起来,劫持我的家伙跑掉了。救我的男人立在我面前,将木棒丢下。冤家路窄,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艾云深。
他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断然拒绝了。如果报警,会很麻烦的。
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回答令我悲喜交加:“我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怕你下夜班出事,就偷偷护送你。”
“你现在以什么为生?”
“在建筑工地上打零工。”
我看他,老了许多,居然有了白头发。我心一软,让他报个假名,给他找了护工的活儿。他的最大愿望,是每天能看见我。他的爱,让我感到了压力,也感到了甜蜜。那时,我和丈夫的关系很不好,也就跟艾云深爱昧起来。
人不能自私呀,一自私就会出大事。
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借艾云深的种,生一个孩子。”这一想法把自己吓傻了,觉得太可笑了。可女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也拉不回的。跟艾云深没几次,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两个男人,都高兴得蹦上了天。楼思嘉以为他成了真正的男人,一下子来个一百八度大转弯,对我是百依百顺。口里含着怕吓着,脑袋顶着怕吓着,真是没法再好了。
艾云深知道我肚子里怀了他的“龙种”,他一下子变成了皇帝,作威作福起来。开始逼我离婚,跟他远走高飞,这是不笑话嘛。
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我只能快刀斩乱麻。自古华山一条路,摆在我面前的也只有一条路:只能让艾云深消失,不然,他会成我一辈子梦魇。
一切准备好了,我告诉艾云深跟他走。
90年代初,我参加下乡送医,住过未羊市杨树镇白杨树宾馆。它地处城乡结合部,正是个好地方。艾云深美滋滋地先我而去,按着我的要求定了房间。我乔装打扮之后,趁着月色进了房间。自然要给他些温存,哄他吃下大剂量的安眠药,他昏死了过去。我要取他点东西留个记念,留什么呢?就把他最小的一块骨头,右耳的鐙骨取下来。鐙骨手术是我最拿手的,也是我喜欢的,很快就得手了。
艾云深刚走的几天,我老是失眠。后来,我把他的鐙骨进行处理,做成项坠带在脖子上,晚上睡得可香了。
我对不起云深,我不该杀了他。可我有对得起他的地方,生下了他的孩子。为了纪念他,将孩子的名字取为——楼松。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也许,这就是命吧!
早在一千多年前,我们就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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