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我说,有人要杀他。然后就这样了。”报信人无奈摊手。
秦石大声唤他,摇撼他,都不醒,只是像滩湿泥一样化在地上。无奈君和与秦石合二人之力才背起他,带到后院的空屋里。
秦石下令:“我去请医师,君和守在这儿,其余人取我干净衣物来,再准备些热水食物,好生照顾他。不许走漏风声!”
秦石刚走,屋门一关,屋子里幽暗阴沉下来。不料齐恒立刻双目圆瞪,从座位上跳将起来,大声嚷嚷道:“不要害我!”说着就要闯门而出,阴暗的屋里,一任众人如何解释拦阻,他都如同发了狂似的手足乱舞。哪怕他的右臂已不在了,左臂抓到东西就当武器扔出去,一屋子的乒乒乓乓,乱作一团。眼见出不去,他便退守于墙角,不容任何人接近哪怕半步。
“这里是望江台!齐恒,谢君和你都不认识了吗?”君和大声喊话。
“我认得,认得你这身黑衣,你这杀人的狂魔,专来取我人头!”一屋子人被他说得不明所以。
君和气而出拳,朝着他的鼻梁就是一下,他当即懵了片刻。于是君和趁势一把将其摁倒。谁料激起更狂暴的反抗,他又踢又咬。也不知往哪来的蛮劲,几乎要将君和掀翻。其余汉子们一起上来才将他摁在地上,避免他伤到自己。
有人建议道:“绳子,赶紧拿绳子!”
君和制止了。
然而狮吼一般的嘶叫简直震耳欲聋:“不是望江台,你们骗我,你们是何居心?不要害我!”他的脸因惊恐而扭曲,额上颈部每一根青筋都如蚯蚓般凸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赤红的双目,赤红的脸,赤红的脖子,似乎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
突然屋外一阵电闪雷鸣,似上天震怒,天塌地陷般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喧杂,在每个人的心里投射下一片阴影。
齐恒突然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叫喊。就像耗尽了身体所有能量后虚脱了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皆松了手。
只见他在地上躺成了一滩泥,剧烈起伏的胸膛渐趋平静,而后才侧卧着慢慢地缩起身子,痛苦地抱头而泣。没有一点声音,却分明有泪湿了脸庞。少歇,就听他苦苦哀求道:“别杀我,求你们放过我,别再追我。”
“别伤到他。”君和不愿再激怒他,主动退出了屋子。
大家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直到其中一个家丁递上一块汗巾。他似惊讶,犹疑,又带些许感激。他低低地跪趴下,磕头一般,脸几乎贴着地,颤抖着整个身子:“求你别杀我。他们……他们要吃人!”未料想依然是这样的哀求。家丁想去扶,不料他一个翻身就躲到角落,防备起来。随后他依然不容别人靠近,一臂抱着这温热的汗巾,呆滞着双目,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一任蓬乱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任那又臭又湿的衣服紧贴着身子,蜷缩在屋子的一角,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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