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敛顺指看去,果见墙上贴著一张纸条,写本店唯供善酿,一斤三百五十
文钱,三斤一两。
叶敛再看看桌上。
偌大一壶善酿,三斤,却只有一个姆、食二指即可合绕的竹林杯这要喝
到几时
善酿属醇酒,不可剧饮,叶敛自知其理,但只用竹林杯,却又显得太。
算了,先喝再。
叶敛酌了一杯,一口饮尽。
竹林杯之,其容量需得三杯才够一口,对善饮的叶敛而言,这一口著实
家子气了一。
但很快,他这种念头便打消了。
味道很醇,除了醇找不出其它形容词的醇,这一口善酿让叶敛含在口中,不
知该咽不该
比在林家堡中那半壶更胜几分
这一口其实是半口。这半口善酿很温和,不若杜康会麻痹人的舌头,叶
敛很切实的感觉到口中渐渐温润了,很舒坦,让人感到恐惧的舒坦。
善酿强在後劲,它,这么醇、这么厚,不准,我会让这半口善酿给醉倒
难怪难怪二会谲笑、难怪若水酒肆门可罗雀
这酒劲,实无几人受得还没下咽的半口便已如斯,何况三斤
叶敛终於将这半口善酿咽下,呼了口气,满是酒气的一口气。
才刚咽下,已微微出现昏眩感。
也难怪要先结帐醉汉是显少懂得要付钱的。
叶敛慢斟慢酌,几乎花了一个时辰,才饮尽三斤善酿中的一斤。
其时,若水酒肆中的另外四名客人,早都已离去,没人再进来。只剩饮了一
斤善酿便已摇摇欲坠的叶敛,盯著桌上剩下的二斤,觉得好恐怖
有生以来,叶敛第一次觉得,酒很可怕
这酒是好酒、极品的好酒,但看著这二斤酒,却觉得它比鸠酒可怕、比面对
著屈兵专可怕
因为这酒太温柔 ̄
善酿是很王道的酒,在刚刚入口、後劲未发时,几乎感觉不到它是会醉人的
酒。饮酒经验较浅者,不准便会将它当成一般桂花酒之属的薄酒,咕噜咕噜大
碗喝光。
但叶敛不会。
是故,严格来,叶敛仍是善饮者,至少他能在第一口时就感受到这善酿的
醇厚与浓郁,知道这善酿会将自己醉倒。
但无论如何,这酒劲一来,只怕是谁也受不起的
不要叶敛,可能嗜酒如命的君聆诗也挡不住。
叶敛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在恍惚中,他想到九华剑法的创始人,酒中之
仙李白,不知能不能受住这善酿的劲
「哇啊 ̄ ̄」一声惊叫,宇文离又跳起身。
枕边的瑞思疲惫的挣开眼,无奈,很无奈。
「妈的,又来了又来了」宇文离吼著,他双眼圆睁,白眼球里却是血丝
满布,眼袋深陷,声音仍然宏亮,但神情却极为憔悴。
瑞思也坐起身,双腿曲起,左手肘靠在膝上、手掌托著下巴,依然无奈。
十天了,足足十天了,宇文离总是这样半夜惊醒,不只他自己睡不好,连瑞
思和白重也不得安宁。
过不多时,白重推门入房,他只披著一件外衫,他亮油灯後,可以明显
看到他白净的脸皮也微微透著幽青,藉著火亮映照,形如鬼魅。
可,即便他是真鬼,现在的宇文离也没力气去抵抗。
「还是那琴音」白重淡淡的问道,答案绝对是肯定句的问题。
宇文离的额上流落汗水,冷汗,颤声道:「有问题 ̄大大有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自从听过他弹的琴,我每晚都会梦到」
宇文离所,自是在徐州城快饮酒坊里,那位中年书生所奏的一曲锦绣河
山。
他们自听琴後,至今已过十日,也离开徐州,来到河北地方。但这十天之中
,每晚每晚,宇文离在梦中,却是一首无止无歇的锦绣河山
梦见一次,也罢了;两次,可以是很怀念;三次,可以是巧合。但五次
、六次,到了今天,已经连续十天,这根本是诡异
一首锦绣河山,何来如斯魔力,能教宇文离这等汉子魂牵梦萦
瑞思形容似睡非睡,她仍在沈思 ̄想的是自从宇文离第四度梦闻锦绣河山
时便已想到的事,一件时至如今,白重与宇文离本身也都很清楚的事。
不是曲,是人那个书生有问题
他们心里明白,那书生必是绝高手无疑,但他又何能将一首曲子,奏得如
此令人刻骨心
从第五天後,他们从徐州移到濮阳,再从濮阳移到河北,一路问、一路打探
,没得到那书生的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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