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时候,由师弟带头做孩子王,一帮子小僧最喜欢的就是山上的烟火大会,每年过年的时候一定要放个痛快,哪怕多做一些农活,下山给人做苦工也要买一大堆的烟火来放。
不知现在赶回去,是不是还能赶上新的一年的钟声。
越是想,他嘴角的笑意越是明显。
老僧心中明镜似的,此刻,是他回头的时候了。
只是莫名的,他又有些犹豫。
难道现在就要回头了吗?
出门半年,几乎没有一刻的停留,一路南下到了边境,现在就是回头的时候?他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半年的经历?
丝毫没有任何的进步、勘破,唯有弄得袈裟越发破了,脸越来越黑,外形也越发不修边幅,最惊人的是,他作为念了一辈子经的老僧,甚至会做一些离经叛道的选择?!
心虚震惊地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他像是个流浪汉的外表,在内里,却是一个满身都是棱角的孩子。
奇怪,怎么总觉得这个描述有点像另一个人?
不不不!
心虚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
自己分明还差得远呢……
犹豫之间,他唯有选择暂时在寺庙里住下。
只有想通了时,才有可能安心地离开吧。
翌日早晨,心虚随着本寺的数十名僧人一道经过早课,用过简单的早膳后,就带着钵顶着尖顶竹帽出门去。
他想先在这个挺有活力的小镇子附近转转,再做打算。
这个小镇如此安谧,阳光充足,让他略带阴郁的心开阔了不少。
走着走着,还能看见河边有人用半原始的方式淘金。这是苦活儿,干活的人脸都晒得黑黑的。心虚却觉得他们的生活方式简单而富足。
中午时本打算回头了,路上却不知哪里蹿出来一只三角头的蛇,心虚立刻站定了。
和蛇对峙几秒之后,幸而是蛇先扭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这才稍微放心一些,本能得选了另一条路。
走了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吵嚷,吵着吵着,就看见两个人从屋子里架出一个男人来。
后面跟着一个穿着麻布灰色长袍的男子,牛皮糖一样贴着。
“带他去我家。”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朝一个方向抬抬下颚。
矮个子的点头。
然而牛皮糖还是坚持地跟上来,道:“必须去找神使大人!
“莫臊皮……”
“你信不信老子喊起来!”
被他吵得不耐烦,三个人低声争吵起来。
心虚虽然老了,倒也因为一辈子修行,比一般人耳聪目明一些。
听得出他所谓的“神使”应该就是华夏修士的某种叫法。但是总觉得这人身上没有修行人的那种气节,反而是很有目的,很功利性的。
况且心虚仔细看去,那个被他们非常暴力地抬出来的那个面色发黄的男子,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其他气息,看来绝不是因为巫蛊之事而虚弱。而是真的疾病。
反观那个穿着长袍的男子,身上倒是有些奇怪的干净。
太干净了,不太像个人类。
麻布长袍男非常做作地做了一个单手道士手势,坚持道:“那是他做了亏心事,需要大人的净化。”
似乎很是不满他的说法,矮个子踮起脚朝他啐了一口:“他病了没钱治那是我们村子里的事情,不需要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鞋教!”
“我们是为了你们好!他身上的病传染到一个村子,你们不是都要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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