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带着面具,这就是君王的无奈,不同的是,左煦在见到顾婉卿时,会摘下那张面具,而凌亦辰的面具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皇后娘娘,城墙风大,皇上让您回去呢!”身后的宫人道。
顾婉卿微微一笑,道了声“好”,缓缓往城下走去。她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如今已颇为显怀,走起路来自然也有些吃力。
下去的时候,左煦与凌亦辰都进到城门里。几人相距不远,顾婉卿自然无处可避。
她也没有想过回避,她行得正,立得稳,没有什么是不敢显露人前的。
在看到顾婉卿的刹那,凌亦辰的脚步分明顿了顿,神色复杂。
顾婉卿点了点头,径自离去。
怀孕四个月,正是妊娠的高峰期,顾婉卿倒是很少发生孕吐,只是身子乏力,也格外嗜睡,便在随侍的搀扶下回到住处,和衣而眠。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看见无数的火焰吞噬着左煦,而左煦只是站在火里,任她如何呼唤,都不肯走出来。
她看见他化作一缕青烟,在她面前缓缓消散,她拼命去抓,最后留在手里的,不过是一片虚无。
“顾婉卿,顾婉卿!”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婉卿一惊,缓缓睁开眼睛,此时此刻,梦中的心悸仍然清晰无比。
“怎么了?被梦魇着了?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左煦擦着她满是汗水的脸,将她拥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我问过太医,太医说有孕的女子大都会做噩梦。”
紊乱的心跳在他的安抚中渐渐平稳,顾婉卿抓着他的手臂,仰头问道,“现在几时了?”
“酉时了,天已经黑了,我让人把晚膳热了,你一定记得吃。”
从顾婉卿有孕起,左煦不管多忙,都会一个时辰叮嘱她吃一次东西,今天却让她自己记着,明显有些不寻常。
联想到眼下的局势,顾婉卿心中已了然,“你要走了?”
兵贵神速,眼下大网已然拉开,是时候该收网了,夜长了,难免梦多。
“是,你留在这里,等事情结束,我会亲自过来接你。”
顾婉卿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左煦便这样离开了,带着拥护他的军队,带着祁兵,沿胶州北上。
自此,捷报频传。
胶州夺回,胶州知府沈智因通敌叛国罪被处死,悬挂城门五日,以儆效尤!
祁军进攻金国,夺金十五座城池,消息经左煦传到金军耳中,并加以渲染,金国在安国的军队回援,与安军相遇,被完全打散!
金军集结叛军反攻,左煦正面迎敌,敌军几乎全军覆没。
至此,即便宫中仍有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然,胜负已定。
顾婉卿身子不便,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左煦每夺一处城池,顾婉卿便安心地在那里驻扎等待,因而,虽路途遥远,顾婉卿与左煦的距离也不过一城之隔而已。
祁国遵守承诺,再金军被剿灭后,就离了安国。叛军大势已去,眼下只能困守京师,也不过是作困兽之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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