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之‘死’,寒了祁人的心,从臣子到百姓,个个都在为姑娘不平,他们又怎么肯让皇上再立新后?在祁人心中,姑娘总归是祁皇唯一的皇后。”
顾婉卿垂下眼脸,“何苦如此?”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再提着不放,对谁都不是好事。
气氛一时静默,长阳犹自感慨,还是顾婉卿换了一个话题,“手握重财,你打算如何在安国起势?”
提到可以一展宏愿的事,祁国之事顿时被长阳抛在脑后,“老话说得好,财能通神,钱若是用得好了,便是人心也可以悉数招揽。我的计划是,从那些贪财、好色,有明显暗黑历史的官员下手,能用财物孝敬的,便孝敬,不吃这套的,便制造把柄拿捏在手里,姑娘以为如何?”他神采飞扬的和顾婉卿讲道。
顾婉卿的心中却是沉重的。
权势本就是灰暗地带,只要她试图卷入其中,到底避不开。一旦开始行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掌握整件事的指挥权,不使这权势害人害己而已。
无论如何,在事情尚未运作时,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长阳,你我因绑架而相识,因逃亡而结缘,说起来,我们也算患难之交,然而恕我直言,我并不能完全信任你。”顾婉卿坦率道,先小人后君子,总比日后彼此猜忌时,再枉做小人的好。
“我知道。”长阳笑着,肯定了顾婉卿的话,“姑娘不了解我的过去,不知道我的目的,对我会有猜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还要谢谢姑娘坦言。”
他的视线望向外面,开始回忆他并不愿想起的曾经。
“年少时,我与兄长原是富贵人家的长工,自小便受尽那家人中大小公子的欺凌,我们的身体总是遍体鳞伤,我们经常饥肠辘辘,以致于直到如今,每每想起,仍能记起当时的痛。”
“后来,那家大公子为了戏谑,竟将我捆缚在马后,他则在前面骑着马,看着我被拖行在地的窘态,我因此险些丧命。大哥终是气急,他不管不顾地杀了大公子,带着我落草为寇。”
长阳看着顾婉卿,眼中坦荡,“我曾以为金银最重要,可后来看到那个富贵人家因为得罪权势而抄家灭门后,我就认定,只有权势才是最让人感到安全的。”
“我想要权势,想要尊贵的地位,来庇护我的子孙后代,我再也不要他们像当年的我与兄长一样,姑娘,这就是我的过去,姑娘若不信,可派人回祁,我说的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长阳的眼中是真切的屈辱,隐含的泪水已泄露了他对那段时日的痛恨。顾婉卿歉然道,“是我唐突了,请见谅。”
长阳摇着头,“姑娘虽需要我,我也需要姑娘。人贵自知,我的那点心思和伎俩总归是瞒不过姑娘的,就更别提在安皇眼皮底下做事了。所以我不仅需要借姑娘的势,还需要借姑娘的谋略,不管何时,我总会为姑娘马首是瞻,请姑娘相信我。”
顾婉卿点了点头,长阳说的对,有些事他虽有想法,却并不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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