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木然地看了一眼,有的人却看也不看,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画面,而在窝棚周边的人,却在自动自发地多远了些,唯恐沾染上什么一般。
自身难保,谁还有力气拯救别人?
然而,城墙上的官兵却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城门再次开启,那个倒下的人被官兵拖走,只留下那个被踹到在地的孩子,不住地哭泣。
声音悲怆,无助而绝望。
心中气愤,正欲上前阻止,胳膊却忽然被长阳拉着,“即使您过去也于事无补,姑娘还是当心自己的身体,若真有个闪失,草民万死。”
顾婉卿终于回了神,是了,眼下这般处境,她救一个人并无多大的意义。为今之计,是发动官府的力量,恢复这些被洪水侵袭的城镇的元气。
官府已然如此,她能靠的,不过是他们二人而已。
她直视长阳的眼睛,语气坚定,“这些城池,是祁国的土地,城池里的百姓,是祁国的人民,本宫要恢复这里的安宁,不让祁人寒心,你,可愿意帮我?”
她不是一个爱摆架子的皇后,此刻她说“本宫”,这意味着,她要承担一国之母的责任了。长阳的眼中只有敬服,“您吩咐便是,长阳都听您的。”
顾婉卿掏出一叠文书,对长阳道,“仅凭我二人之力,想要让这几座城市恢复安宁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所以我们必须借助官府的势力。这是我的通关文牒和路引,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你拿给本县的县令看,让他去找大夫,越多越好,另外务必筹集到草药、粮食、帐篷。”
长阳迟疑,“姑娘,此处距京城千里之遥,您现在便暴漏身份,若被有心人知道,草民恐怕会对您不利。”
顾婉卿摇头,“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照做便是,只是……”说到此处,不免担心。
想法是好的,然而她虽为皇后,也不过是一宫之主而已,并无权干预政事,即便是县令,也未必会卖她面子。
长阳通透,自然知道顾婉卿心中所想,“姑娘放心,长阳在此立军令状,命令既下,使命必达!”
动身往城门走去,然而刚走了几步,顿觉异样,“姑娘不同我一起回城?”
顾婉卿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那个无助哭泣地孩子身上,心里犹如刀割,她摇了摇头,对长阳道,“我略通歧黄之术,留下来可以做些事。筹集那些东西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长阳顿时紧张起来,他返回顾婉卿身边,满脸的不赞同,“姑娘,这太危险了,凤体要紧,您千万不可感情用事啊。”
顾婉卿没有看他,只把投向远处,“多年前,我曾经也遭过此难,落到同他们一样的境地,若不是被父亲找到,今日还有什么凤体?”
眉眼一冷,顾婉卿道,“长阳,你现在回城,这是命令!”
南城门已被完全封闭,长阳不得不绕到北城门,也因而彻底地离开了顾婉卿的视线。
顾婉卿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切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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