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沅盯着她两颊的粉嫩之色,感觉心脏处尖锐地酸楚。
“大白天的,便如此急不可耐,霍采女,你不为皇上的身子着想,也要为黎民百姓想想,搞垮了新帝的身子,累及皇帝名声,无法日理万机,到时候你为千夫所指,可别说本宫今日没有提醒你。”
霍箐又欠了欠身:“臣妾定当铭记贵妃姐姐的教诲提点,臣妾告退。”
霍箐越过贺兰沅,谦谦走远。
贺兰沅有气无处使,她倒是乐意霍箐和她开撕。
就是霍箐这副冷静淡定的态度,让她无可奈何
贺兰沅气势汹汹冲撞入新帝寝宫,吵闹声很快传了出来。
不远处,廊下有一道美丽的身影,左右伴着各两名婢女。
她眉目微微低垂,摆了摆手:“走吧。”
“皇上被霍采女迷上了,秦采女怎么不急”婢女更加理解贺兰沅那般烈性的反应,却不懂秦观心为何不急。
霍箐现今和她平分秋色,日后大有可能成为她的劲敌。
而且宫里都有传闻,虽然二位采女都受圣宠颇深,可是明显是霍采女占上风,皇上迷她简直迷得不行,不分昼夜施恩。
秦观心无声冷笑。
这些奴婢知道什么呢。
慕容汾也不过是利用霍箐罢了。
效仿的,自然是凤明煌的手段。
他可以假装和昭华公主恩爱,来博取新帝和西凉信任,那么慕容汾也可以真的宠爱霍箐,让那个男人以为自己奸计得逞,现在霍箐得到的越多,日后只会摔得越惨越痛。
倒是贺兰沅,原来,这个女人也不外如是,草包一个。
贺兰沅没长眼色地撞了上去,久而久之,慕容汾自然会嫌弃她,要整掉贺兰沅这个女人,一点也不难。
秦观心轻吁一口气,垂眸深思。
一切又开始了,她告诉自己,慢慢来,别急。
“去,把皇上日前赐我的那套瓷具送去给霍采女。”
时间在指缝中流走。
容靳的地盘,渐渐由十几个城池,一直往周边扩散,不管多小的鱼虾,他都狼吞虎咽吞下。
一向坚持不从军的纳兰世家,默许了纳兰珀跟在容靳身边学本领。
秦如歌这回没有待在家里,偷偷享福,而是跟在军营里,充当军医的头头。
最后一名伤患的伤情都处理好了,秦如歌捋下衣袖,净手之后便到外头喘口气。
几名兵将路过她身边时,声音不大不小交谈着。
“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侯爷这下可算捡了大便宜了。”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燕王会以这种方式栽了。”
燕王,不就是凤明煌么秦如歌愕然。
凤明煌这三个字,她没有从旁人口中听到已经一段时日了,这大抵是哥哥私下里警告过他们吧。
“那可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让他欺负咱们如歌小姐,现在好了吧,风流不成倒成了裙下之鬼。”
秦如歌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揪起那人的衣襟:“你们说什么谁死了”
“如,如歌小姐”
糟糕,天色太暗了,他们没看见如歌小姐在场,竟然说漏嘴了。
侯爷明令禁止不许把这事的风声透露给她知道的。
“你们说,谁死了”
“我,我,我们不能说”
“对啊,侯爷下了禁令,小姐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今天就弄死你们”
“如歌你说什么呢”一声冷斥从身后传来。
容靳上前掰开她的指,那几个士兵一脱困,马上便消失在二人眼前。
秦如歌眼底生气尽失,抬眸看向容靳,却是一点光泽也没有了。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为了那个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连我们的自己人也要杀为兄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冥顽不灵”
她沉静地看着他,掀开唇,忽然不知该怎么问起。
好久,才道:“他们说他死了,是假的吧,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如歌,你别忘了,他原本就不长命,他能活到现在,不都是因为你医术高明”
“现在他没有你吊着他的命,替他延续生命,你便理解为他毒发不治身亡就可以了。”
容靳试图握住她的双肩,说服她,却被她毫不留情,一把打掉:“什么叫我理解为他不是这样死的对不对,不对,他没有死,你骗我的,你联合他们骗我的对不对”
容靳蹙眉。
“如歌,你先冷静一点。”
她的神态明明不激动,只是语气略微急促了一点,咄咄逼人了一点,她的态度,明明很平静。
“哥,我只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不要瞒我。”见他未语言,秦如歌又加紧道:“难道你这就甘心了如果你心里对他恨意难消,如果弑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我不能手刃仇人,一切又有何意义”
“哥,还有机会的,我们还有机会亲手报仇的,是吗”
亲手报仇。
如歌,亲手的话,你真能下得去手
他不想告诉她真实,可是不告诉她,她也不是安分的人。
容靳低叹:“凤明煌的确被人刺杀,一剑捅入心脏,刺杀他的人是西凉的公主,现在已经逃出了燕王府,不知去向。”
秦如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频频摇首退后,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不,这不可能。”
眉心之处好像有什么在拿钻子钻动,秦如歌疼得想死,简直想拿把锤子把脑袋敲开来。
容靳发现她的反应失常,心底很是不安,便上前擒住她的双臂,蹙眉摇晃着她:“你先别慌,他还没有死呢,柯凡吊着他一口气,尚且一息尚存,他们不会让他死的。”
“一剑捅入心脏,哥,这样的人,还能活吗”
容靳默然,心底却答:不能。
“难道你要回去救他从这里赶到长安城那么远,说什么都迟了,你回去能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慕容汾现在正等着你踩回去,现在燕王府乱成一锅粥,对慕容汾而言是大好时机铲除了凤明煌,下一个就该是我们容侯府,是为兄了你眼里只有凤明煌,可有为兄和外公外婆”
容靳这话,恰好戳中秦如歌的心窝,秦如歌浑身凉透,也让她彻底从迷障中清醒过来。
是的,她有什么立场去找那个男人呢。
哥说得对,她到了这时候还是没有完全戒掉凤明煌,真是可恶,这样的自己她都讨厌。
秦如歌解下身上沾血的白衣装束,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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