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现在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做哥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没温度,你真的是秦如歌亲生的哥哥吗”
容靳嗤声道:“既然还能损我,说明你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是吗”
他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猛烈。
按她所说,她是借尸还魂的外来者,不该见到故人,反应和当年如出一辙。
她应该冷漠的,而不是入戏一样深。
“就算你不是我那个可怜的妹妹,也该明白,你和凤明煌是不可能的。”
“哥,他那时才多大,和你当年差不多的年纪,你觉得真的是他做的吗”
容靳面色冷极,似乎不满她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替凤明煌说话。
“可是那样残忍的伤痕,只有他能做出来,不是吗”
“我后来更是一路追查下去,发现他和凤今曜当日也在大越宫,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此时,秦如歌忽然想起当日厉晴不满她入主燕王府,约谈她,说过一些话来着。
厉晴问她,知不知道她家王爷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九岁。
时间倒是对上了。
这是厉晴所知的,凤明煌第一次杀人。
厉晴不知道的,霍箐知道,恐怕那次并非凤明煌第一次沾染血腥。
霍箐说,那次凤明煌被凤今曜指使去杀什么人来着,他那坚不可摧的邪门武器竟然断了,又是谁有那样的本事,能断他的利器。
两个人的口供对上了,那么,这件事情,应是不假。
凤明煌杀的人,会是容蘅吗
秦如歌脑海中又飘起适才看到的一幕。
玉棺里的女人,是由人为所缝合的,可以联想到外公外婆当初接到娘亲尸身的时候,打击有多大,又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找到高人把她的尸首缝合。
“若果一切真的是凤明煌所为......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还逼先皇赐婚,让我嫁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如歌此时想来,惊悚万分。
天天和她同床共枕的人,心里想着什么,凤明煌独独对她显露的光明和温柔,又是在图什么。
如果,人真的是他杀的,他杀娘亲的原因是什么......
“关于凤明煌的事情,我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最近终于有了眉目,我想有两个人,你应该要见一见。不过我看你今日情绪不佳,还是改天再约见他们吧。”
秦如歌目光微闪,便点头同意。
哥哥想让她见谁来着。
“哥哥,难为你了。”秦如歌扶上他的臂膀,突然便明了他这些年是如何艰难隐忍,去守住这个秘密,“你突然决定背离慕容汾,是不是因为娘亲的死,除了和燕王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还和皇室有关。”
容靳定定看着她,好久才点了点沉重的头颅。
“我从慕容汾辞初那边听到了一些话,本来以为,这些年是我误会了凤明煌,没想到凤明煌反过来利用我的悔疚,和我耍太极蒙骗我们。现在容侯拥兵自重,更缺席新帝即位大典,更和长安城里的燕王反目成仇,到处都在看我们的热闹,如今我们容侯府不仅和燕王府划破脸面,就连新帝也对碧落城生了围剿之心。”
秦如歌抿唇,猜测不定道:“这到底是谁离间了谁”
凤明煌离间了君臣,抑或慕容汾离间了南越两把交椅......还是说,慕容氏,凤氏,容氏,从来就不是稳定的三角关系。
容靳迟疑片刻,才道:“如歌,娘亲的仇,为兄迟早都要向他们讨回的,你......要不离开南越,逃得远远的,避开这一切的纷争吧。”
“逃逃去哪里你也说了,已经逃避了这么多年,也该正面面对了。”
容靳一派难色,欲言又止。
秦如歌嗤笑道:“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叛变。因为我毕竟不是你的亲妹妹,容蘅也不是我的娘亲,我无法感同身受”
容靳缄默地看着她,神色挣扎。
秦如歌轻轻摇首,然而眸底坚毅。
“直到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妹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副躯壳里。”
直到今天以前......
容靳愕然。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无法感同身受,可是你的妹妹会,我想,她一直都在,甚至已经与我的灵魂融为一体,我已经分不清楚,这份心痛,到底是属于这副躯壳的原主的,还是属于我的。”
适才秦如歌大受刺激的模样,仍在容靳眼前历历在目。
妹妹没死,一直都在吗所以,她才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差点又精神崩溃。
饶是容靳如斯铁汉,仍是忍不住微微颤着指尖,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下眼睑,他盯着她澄澈的眸底看,却是不敢置信。
“如歌,真的还在么。”
是不敢置信还是心里早已认定,眼前的女子,就是他们的如歌。
因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乎性子也和小时候的她如出一辙,只是现在更雷厉风行罢了。
秦如歌慎重点头,在容靳忍不住激动抱住她以后,她闭目轻声道:“也许,你说的对,哥哥,我是该醒过来了,彻底清醒。”
待眼帘重新掀开,杏眸充盈的,全是铁血冷毅。
秦如歌痴傻,记忆断片,大抵是当日目睹了娘亲遇害的过程,受不了刺激自我封闭记忆。
只是她没想到,如今再见到容蘅的尸体,她那段失去的记忆,竟然一点也没有找回来,哪怕是一个一闪而过的片段,也没有。
“如歌......”
秦如歌将震惊的容靳轻轻推开,从被子底下摸出什么来,却道:“哥,我要和你一起,把我们容侯府该拿回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掌心在容靳眼前摊开,是两枚玉符,一枚,递给他,一枚,她自己紧紧拽着。
以碧落城为中心,附近的十来二十个城池都属他们的势力范围。
容侯府一向是以监察者的身份存在,安分,只是因为当前皇朝没有推翻的理由。
容侯府厨房里,正在炖鸡。
外公拿着扇子扇火,外婆在淡定的喝着茶。
“太狠了。”
外公听罢,扇的速度便慢了,温柔了。
外婆叹息,放下茶具。
“我的意思是,凤小子,对自己太狠了。”
“老伴,你不会心疼他,要给如歌告密吧。”外公彻底离了灶,摸到外婆附近一屁股坐下,拿着扇子扇风,身体忽然记起来冷,哆嗦了一下,就把扇子扔了。
外婆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却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老伴,以史为鉴啊,但凡我们这一族的血脉和凤氏血脉有所牵连,整个南越都要变天,凤小子逼走如歌,自己面对风起云涌,如歌就真的能避过吗你看看她刚才的眼神,我都这岁数了,看着竟然也会觉得心颤。”
外公想了想,直点头,觉得老伴说的很有道理,他快速喝了几盏茶后,又摸回灶前使劲扇火:“那就使劲给如歌和靳儿补补身子,既然避免不了,补给得要做好。”
“改天多熬点吧,凤小子估计这几天就会偷偷摸进来碧落城,我们偷偷拿一壶过去。”
“不会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来”外公表示不相信。
“所以我才说,他对自己太狠了。他这时候来,如歌一定恨死他。”
而此时,凤明煌果然瞒着长安城里的所有人,以休养名义闭门不出,实则早已偷偷上路,秘密前往碧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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