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也是这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刚才门口那个吩咐事情的老宫女根本不是五儿。因为最早进村的那位五儿没戴面纱,被村人们看见了容貌,所以其他那些粉衣绿裙荷花一样的宫女就得一直戴着面纱,连饭都不能去吃。
李慕贤对着镜子嚎啕大哭的时候,陆续有人进来,都为自己的容貌哭天抢地。皇宫禁地当然由不得她们一直闹,后来就有一些一模一样的老宫女拿着藤条进来,凶狠地赶着她们赶紧去把自己清洗干净。
换上新衣的她们都像霜打的茄子,再也没了进宫前的兴奋。想起那次皇后到访的事情,为了出门在外的时候还能吃口饭,李慕贤就说她要当侍卫,进了位于皇宫一隅的鸢英卫营房。
她们成为学徒的第一天,就不准再用自己的名字,只能用腰牌上的编号,天天被耳提面命不要提过去、不要聊家乡、不要扯闲天、不要胡思乱想……把脑袋全都腾空了最好。
违者重责,一旦有谁被抓到聊了不该聊的事情,就要从队首走到队尾,让队伍里所有人各打一马鞭。挨了鞭子不许哭叫,只许说:“我再不记得了!”一趟走完了没打死算运气,没走到底半路倒下了活该。报名时候拿到的那笔赏钱已经把她们从爹娘身边买走了。除了熬到期满离宫,互相之间再也不通音信。
李慕贤失去了自己的长相、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身形、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过往、自己和家人的联系,失去了能让大皇子楚宜珏认出来的一切,还为了那么口饭,放弃了去他身边替他斟茶倒酒、看他读书写字、给他熏香衣袍的一线机会。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