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解下身上的佩剑和匕首丢给脸黑如墨的鵟英领,自己拨帘子往里去。到底是个粗人,不如侍女嬷嬷们脚步细碎轻巧,走得一急踢得地上的珍珠玉珠到处乱滚。越往深处走,地上珠子越多,忙里生乱踩着摔个仰八叉可就不好了,我硬着头皮蹑手蹑脚捱着走到了最里面一道珠帘,弯身施礼说:“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自诩这个礼行得端正大方,但是头盔上硕大的镂空鸟翼不客气地和珠帘线纠缠在了一起。听见珠子在我头盔上磕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坐在桌边的太子抬起头来,沉着脸问:“只有你?”
想起竺嬷嬷的叮嘱,我赶紧停下摘着帘线的手,先垂头施礼,说:“这里只留了侍卫,殿下有事就吩咐微臣吧!”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我便抓紧继续解救自己的脑袋。皇宫的帘子我不敢损坏,只能抬手摸索着慢慢一根根解。床帐里面有一点响动,可能是太子妃在探头看我。大礼时候戴的头盔中看不中用,刚才这一下子,盔上峭拔的翎毛就折损了不少。我施礼的时候就有几根一下子垂到了脸前。估计从太子妃那里看过来,我的脑袋整个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等我总算摆脱了珠帘的困扰,太子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珠玉和碎瓷片,说:“斟酒。”
这时,一直躲在锦被里的太子妃支起身子,苦口婆心地说道:“殿下,今天酒喝得够多了……”我忍不住眼角扫向那边。太子妃似乎知道我在偷看她,羞怯地躲回去转过头朝里。她浓密的头发披散在大红的鸳鸯枕上,漆黑如墨的头发和鲜红如火的锦被之间不经意露出一抹白皙如雪的肩头。我重新垂下眼皮,尴尬地偷偷把耷拉在脸正中的一根羽毛往旁边吹了吹。我怎么都想不通:太子殿下就是再高傲跋扈,对着这么娇慵纤弱的一个美人哪儿来的那么大气?!就像见了野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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