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是三五个弹指的功夫,张松龄却像刚刚爬过了一座大山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疲惫。但是,他的脸色却不再难看,目光也如同一口历经了千年风雨的古井一般,不见半点儿波澜。“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轻轻地朝穆中尉点点头,张松龄微笑着说道,“二十六路打得那么英勇,早就应该浴火重生了。孙长官想必也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眼下正是他老人家最忙的时候,我就不回去给他老人家添乱了。等哪天赶跑了小鬼子,我再亲自回去向他老人家汇报。想必他老人家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丢了老二十六路的脸”
“嗯嗯”盼来盼去却盼到了与自己预料中完全相反的结果,穆姓中尉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真的不回去了老,老二十六路,如今可正是用人之际孙连仲将军当年待你可是不薄”
“所以我才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去给他老人家添乱”张松龄深深地看了穆姓中尉一眼,仿佛将此人隐藏在心底处的恶念看了个通透。“二十六路不容易,他老人家更不容易咱们不能让一心为国的人都得不到好报。你说呢,穆先生”
短短一句话,令穆姓中尉几乎无地自容。面红耳赤地呆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你,不,不知道好歹”
“在人情世故方面,张某的确笨了点儿,却不是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张松龄冷笑着回应了一句,丢下又羞又气的穆中尉和在旁边偷笑的彭学文,转身便走。
“哎,哎,你往哪去对夹铺子在这边”彭学文见状,赶紧快步从背后追上来,伸手去拉张松龄的胳膊,“不关我的事情啊,真的不关我的事情我这个人向来言而有信”
“回军营去找我的马”张松龄用力甩了甩袖子,将彭学文伸过来的手甩得远远。“黑石寨卧虎藏龙,张某笨,惹不起你们,还是躲得远远得为好”
“你不笨,你比某些人聪明多了”刚刚冷眼旁观了中统局的笑话,彭学文心情大好,一点儿也不在乎张松龄话里对自己的疏远之意,“某些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才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你别搭理他们,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也未必是个什么好鸟”张松龄再次甩开他的手臂,冷冷地回应。如果刚才没有彭学文在场的话,他还真可能一时冲动着了穆中尉的道儿。然而一想到彭学文昨天的古怪表现,他心里就多了几分警醒。再想想第一个通知自己二十六路奉命重建的人居然不是彭学文,心里的警醒立刻又提高了数倍,很容易地就想明白了有人准备拿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做文章。
“哎,你这人”彭学文这回真的被冤枉了,满脸委屈。知道老二十六路重建的消息却故意没告诉张松龄,他是怕张松龄卷进一场无法预知后果的漩涡。毕竟连马汉三站长都三缄其口。像张松龄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家伙一脚踏进去,根本没机会再活着出来
张松龄也能明白彭学文对自己没恶意。否则此人掌握了这么一条有利消息,早就兴高采烈地宣布出来,然后静等着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了。但是他却依旧心里觉得堵得难受,不仅仅为了穆中尉的阴谋诡计,而且为了这个国家。已经将三分之二的国土丢给了小鬼子,重庆的某些家伙居然还有精神去勾心斗角。如果他们把互相之间拆台使坏的一半儿精力拿出来对付小鬼子,身后的国家也不至于沉沦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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