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躲避开他的眼神,看着前方,摇摇头,又垂下眼帘。只见他一双修长俊美的手正搓揉着台阶上的积雪,慢慢地揉成一个小雪球,在手里把玩着。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而且我知道她一定会拒绝我。可是我要亲耳听到她的拒绝,即使是一百次,一千次,甚至是一万次。”
他突然笑了起来,并且是拍着手,开怀大笑,那种肆无忌惮的笑,同时手上的那个小雪球也被他拍击得四分五裂,雪花飞溅。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明快地闪烁着,那笑声震得她的心直往下沉,慌乱且很不痛快。
“请停止你的笑声,我有那么好笑吗?”
柳依依的心里充满了温怒,她抬起头,眼睛直视着他。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止住了笑声,不过却没有能止住脸上揶揄的神情,更没能止住嘴角的笑意。他赶紧用手盖住口鼻,甚至假装干咳了几声,以防万一不小心又露出了笑容。
“你一定相信,她没有办法拒绝你一千次,甚至一万次,对不对?”
那一刻,想必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为了被他识破了的如意算盘,心里有说不出的懊恼,但还是装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反问他道:“难道这不是很聪明的办法吗?”
“不,”他又笑了,而且笑着大声地说:“正常的聪明人都不会这么想。”还抬起手在眼前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你等着瞧吧,”对于他的笑声,和眼睛里藏不住的打趣,她开始有点愤怒了,一个字咬着一个字,大声地说,“只要我认为这是一个聪明的办法,这就是一个聪明的办法。”柳依依的执拗劲儿上来了。
“ok,只要你相信就好。”
他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开始询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进『ivysha』实习。
于是柳依依开始天花乱坠地吹捧着ivy,也就是萧艾微,形容她是潮流的大师,形容她的高雅和艺术气质。
他一直点头倾听着,很认真的样子,偶而还替她加上一些更优美的形容词。
可是他的眼神里却老是隐藏着若隐若现的窃笑,像顽童那般顽皮的笑意。
“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柳依依叹口气,大口地喝着手里的咖啡,好像话说多了,口也渴了似的,而且,在这天寒地冻的室外冻了半天,还真的需要补充一点热量了。
“不过你知道吗,所有艺术家的创作所凭借的就是感觉,而我就是为了追求这种感觉而来的。”柳依依继续着她的宏篇高论。
“是的,我完全理解,”他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附和,可是眼底仍然有一丝笑意泄了出来。
他把身体移近,装模作样地附在她耳朵旁边,很小声地说,“我偷偷吿诉你一个消息,萧艾微人在巴黎,她要一个月后才回到纽约,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他说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转身,走进了ivy大楼的大门。
柳依依并没有依他的话,一个月后才回去找萧艾微。而是除了圣诞节那天回家,和朋友们一起吃了顿圣诞大餐以外,她仍然天天勤快地守在那栋红砖建筑物的ivy大楼门口,朝九晚五,无论刮风下雪,准时无误地等着萧艾微的出现。
当然啦,这么做绝不是傻呼呼、没有目标的,柳依依认为。相反地,她是有计划、有野心地演出全本的苦肉计。尤其当她深切地领悟到,整个ivy数百名员工正津津有味地,在观看着门口正在上演的这场大戏时,她又怎能不更加卖力呢?
据她的估计,等萧艾微一回到纽约,甚至还没踏进公司大门,就已经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傻呼呼地站在寒风中,等了她一个月。
不,也许,现在她人在巴黎,就有人向她报吿这件事了。
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不过无论如何,只要能坚持到底,柳依依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任凭她如何铁石心肠,一定无法对我说“no!”
于是这整个圣诞假期,柳依依就利用在ivy门口等待萧艾微的时间,带着画板、纸笔,将自己的毕设计划构想草图,基本勾勒完成。
她一边冥思苦想着自己的设计,一边丝毫没有松懈,每天继续着自己的坚持,按时出现在『ivysha』大楼的门口。
只是天越来越冷,风雪越来越大,暴风雪的预警也时常地在警示人们。
对柳依依而言,曼哈顿已然变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巨兽,正展现着它冷酷狰狞的面目,无时无刻不在警告着这个弱小而卑微的中国女孩子:我的世界,没有弱者,你真的够强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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