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已经有了一个这样的孩子,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错处,等到后来对陆邦媛的教导便换了另外一种方式。
故而,陆邦媛最先学会的,是明辨是非,是察言观色,是审时度势。
此时的朝局,陆邦媛已经看不明白了,但陆府的处境她却看的分明:陆府就像是一块肥肉,没有了强大者的遮挡,四周群狼环视,随时都会有人扑上来咬上一口。
这些年,因为有父亲在,所有的人,包括母亲自己,都已经忘了,她未嫁给父亲时曾经是二十万慕家军的将领,现在依旧还是。
二十万人,虽不至于无法无天,但守住一品军侯府却是绰绰有余的。
没有了父亲,母亲自己依旧可以成为陆府众人挡风遮雨的墙。
可是,母亲不记得了,或者可以说是父亲的庇护已经让她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分寸和勇气,她选择了远走。
慕蟾宫走了,走之前还送走了陆邦彦,将这么大一个摊子扔了陆邦媛。
可是,陆邦媛到底不是她的母亲,她的手中没有可以制衡其他人的砝码;她也不是她的哥哥,她根本就没有可以对抗那些明枪暗箭的武功。她能做的,只是把最吸引人的东西抛出去,勉强保住自己和府中其他人的性命,至于其他,不做他想。
陆邦媛看似无情的举动,其实已经是被逼入绝境之后唯一能做的自救,让人心酸,却又无可奈何。
走出皇宫的那一刻,陆邦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因为撤了爵位,她的郡主之位也已不在。
来时,还是雍容华贵的郡主朝服,去时,却已经换上了一身素色衣裙,就连头上原本沉甸甸的多宝垂珠凤冠也已经换成了一支简单的桃花流苏钗。
洗尽铅华,韶华依旧光彩。褪去了自出生以来跟着自己十六年的郡主光环,陆邦媛非但没有觉得可惜,反而一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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